在她的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这样不屈的灵魂。
她隐藏在幕后,但激起的涟漪,却实实在在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变成了他们对抗末世的勇气和力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继续听着,话题依然继续,从咒骂王一哲和表示不怕虫子,转到了官方的这次行动上。
“说起来,你们晓得不?这次干掉畜生的行动,好像不全是国家的功劳。”老大爷弯着腰,压低了声音,一副“我只告诉你”的神秘模样。“我孙子说,枪毙掉那个畜生的人,还不是国家的人,是一个特别厉害的玩家,一个人就灭了几百万的虫,还救了国家队。”
“我晓得是哪个。”旁边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婆婆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激动,“叫谁家那小谁,我孙女是医生,天天回家都在念叨这个名字,她说那是游戏里面最厉害的人,帮了国家好多次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有个中年男人听了好一会儿,这会也凑了过来,“要不是ta端了那个畜生的老巢,带了好多资料出来,国家连血清都研制不出来,被虫子咬了一口的人,只有等死的份。”
“哎哟,那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也不晓得是哪家的英雄好汉,好想见一面。”
“你别想了,我孙女说,人家不愿意露面,是男是女都不晓得,人家只想默默地做点事。”
“谁家那小谁,听着就像个年纪不大的娃娃。”
旁边最开始说话的老大爷一拍大腿,瞪眼道:“管他是娃娃,还是啥子,人家敢一个人冲进几百万的虫堆里,把那个畜生给宰了,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比咱们这些活了一辈子没干啥大事的老头老太强多了。”
“就是,以后谁再说这位英雄的不是,我第一个跟他急。”
“等这世道安稳下来,真该给这位英雄立个碑,不,活人不能立碑,得供个长生牌位,咱们天天给ta烧香祈福。”
人群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白辰月的耳朵里。
杀王一哲时,只是觉得这个人该死。
把资料和戒指交给国家队,只是觉得效率最高。
她所做的一切,都源于最冷静的计算和最利己的考量,为了让自己能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活得更久,更好。
可在此刻,在别人的口中,她的行为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那份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善意,被他们轻轻地捧起,擦拭干净,放在了神坛之上。
“年纪不大的娃娃……”
白辰月嘴角勾起无人察觉的自嘲。
她是不大,可又有谁知道,皮囊之下,藏着一个在炼狱里挣扎过、死去过的灵魂呢?
英雄。
这个词,好沉。
如巨石投进了她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从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更没想过成为别人的信仰。
英雄是要流血牺牲的,是要背负着无数人的期望和性命前行的。
太重了,她背不动,也不想背。
她所做的一切,最初的出发点,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好地活下去。
但当那句“管他是娃娃还是啥子……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响起时,她不想撒谎,她的心还是被触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