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瑛:“那你要不要再回去劝劝?这都从小半个月快拖到大半个月了,肯定不是挂水就能解决的问题,万一以后脚真瘸了怎么办?”
宋尧勉强笑了笑:“排除骨伤和痛风,也有可能是筋膜炎之类的,我再去劝劝我爸,他现在脾气大,有时候跟他说话都不听。”
“嗯,你去吧,再怎么脾气大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早看好早舒坦。”
“嗯。”
简单吃了饭,宋尧将店打烊,颇有种破釜沉舟、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人拖去医院的气势。
一到家里,就听见宋天在唉叹,怨着这越来越衰老且不中用的身体。
宋尧听了心里也不舒服,进去就开门见山:“走吧,带你去医院,拍片的单子和验血的单子都带上。”
何文君正巧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绞干的抹布,看见宋尧来也是一愣,估计刚通完电话没想到女儿会直接冲回来。
“我感觉好多了,明天再去挂个水就行。”宋天坐在沙发上,估计最近一直都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气衰败下去,整个人看着都老了些。
“挂了这么多水一直都不好,说明不是挂水能解决的问题了。”宋尧劝他,但语气是强硬的:“你得知道它真正的病因才能对症下药,不然永远都别想好。”
要说服这更年期的中年老男人,还得连哄带骗加威吓。
宋天幽然抬头望着宋尧:“你带我去?那你开车啊?”
宋尧一时语塞。
“你就是要开我都不放心呢。”没等宋尧回答,宋天就否定。
“打车呗,总有办法解决的。”没想到这节骨眼儿上还能被宋天嘲讽到,但宋天说的也有道理,宋尧确实没那个信心拿自己这快七八年没用的驾照用家人的安全开玩笑。
“从这里打车到城里得多少钱,回来得多少钱,你这。。。。。。”
“我出钱。”宋尧知道宋天不是怕浪费钱,就是觉得麻烦。
见宋天没再说啥,宋尧拿出手机联系了已经好多年未曾联系的大学室友,当初自己没入这一行,但同学多数还是做了医生,有两个就在s市入编入职的。
发过去的消息没一会儿就得到了回复,同学先推荐的是s大附属的专业骨科医院,宋尧道了谢,然后立马开始查导航:“去华瑞吧,妈,你帮忙收拾一下东西,刚刚我说的片子和血检尿检单带上,市民卡身份证都带一下。”
何文君放下手里的抹布:“我准备下。”
一旁坐着的宋天还在轻声嘀咕,说什么没必要,太麻烦,还说什么自己不能走动,到了医院里走来走去就诊也很麻烦,不如待在家里修养之类。
“借个轮椅不就好了,就是没有轮椅,我去借个病床,拖也给你拖到医生面前。”宋尧拧着眉:“小时候你给我看病,不是也人生地不熟、一家一家医院跑吗?都去看病了,还有什么比看好病重要。”
宋天不说话了。
宋尧心里憋着莫名的气,刚喘上一歇,就见施瑛的电话过来了。
宋尧稍微避了避宋天,走到厨房那边接听了:“喂?嗯,准备带他去市里医院看看,打车去。。。。。。不用不用我自己解决就好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晚点我就回来了。。。。。。”
施瑛是聪明细心的,她知道宋尧要陪宋天去医院,特地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送。
宋尧婉拒了。
婉拒是因为怕施瑛吃力不讨好,怕她好心却被还要被人厌弃。
但即便如此,施瑛还是来了,先斩后奏,到的时候直接跟宋尧说她已经到她家小区门口了。语音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宋尧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又感动,又心疼。
为了不让宋天他们提前知道而拒绝,宋尧索性都没说是施瑛来了,只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原本还抗拒宋天此时却有些着急,怕人家出租车司机久等。宋尧只好一边搀着让他接力,一边让他慢点,告诉他,司机不管多久都会等的,不着急。
从单元楼到小区门口。
无论是对宋天还是宋尧,都是一段格外漫长的路途,宋天不想要太累着女儿和妻子,即使脚疼到无法沾地但依旧努力不将自己身体的全部重量压在母女俩身上。
宋尧呢,看着向来健康的父亲,总觉得心里的重量大过于手上的重量。她能够感觉到父母正在老去,那个曾经能把自己扛在肩上、顶在头上的爸爸,现在也到了需要自己搀扶才能行走的年纪了。。。。。。
况且宋尧心里还压着另一重担心——
她还无法预料这一次施瑛来帮她会是福还是祸,虽然语音中,施瑛说的是‘我不是心疼你爸,我只是心疼你、怕你累而已’,但如若不是善良以及一点想要讨好她父母的心,施瑛也不会这么做。
怀着忐忑,找到了施瑛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然后回望仍在几步之遥慢慢走来的宋天和何文君。
“去哪个医院,我导航一下。”
“华瑞骨科医院。”
施瑛拿起手机开始导航,宋尧探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也把医院名字连着拼错了几次。
宋尧做了个深呼吸,临近宋天上车的时候,叮嘱他受伤的右脚先上来,也等着宋天和何文君自己发现是谁来了。
果然,第一个上车的宋天第一时间发现了坐在司机位置上的并不是常见的男性而是女性,随即他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立即脸一唬:“怎么是你!”
宋尧没说啥,将门关上,然后绕道另一侧上了副驾座。
“怎么是她?”等宋尧和何文君都上车了,宋天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