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瑛惊了惊抬起头来看她,但转而一笑:“这么厉害啊,独身主义?”
宋尧点头:“嗯。”
“你这还没到年纪呢,很多年轻人整天说着要不婚、要独身,最后还不是都乖乖结婚了,你不着急你爸妈也给你着急,不催吗?”
确实,这种定论越是脱口而出,越是显得幼稚。
再过个年,她虚岁就三十了,就算父母还没那么急吼吼地逼她,亲朋好友总有催的,每次烦了,宋尧就淡淡来一句‘我不结婚’和一个‘再问就烦了’的眼神来堵口,机灵点的呢可能就此作罢,不机灵的呢,只能再甩个脸色让人知难而退。
可那些人但凡听到她这话的,都觉得她还孩子气,不懂事,不知道体谅逐渐老迈的父母。
“之前催过,后来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不建议我生育,我爸妈也就不催了。”
施瑛顿住:“啊。。。因为那个血管。。。。。。的毛病?”
“嗯,说不管是孕期还是分娩都存在一定风险。”宋尧笑了笑:“一开始我爸妈还让我瞒着,让我机灵点,不要相亲的时候一上来就说这个,把人家吓跑了,但我想着倒也不能骗婚吧,就算结了婚,最后知道了,人家男方也不会接受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媳妇的。”
“所以因为这个。。。你都拒绝了?”
“没有啊,主要是我压根儿不想尝试,不喜欢。”
施瑛点头:“也是,如果是真爱的话,别人也不会在乎的。”
宋尧被施瑛这么单纯而热烈的想法逗笑了:“施老板我突然知道你为什么会跟邹锦华结婚了!”
“为什么。。。。。。”
“你看你的想法很天真啊,就这么相信真爱可以排除万难,抛开一切问题?”
施瑛一听,不乐意了,这年头‘天真’两个字对成年人来说是侮辱吧,好像在说她恋爱脑似的:“那是因为我眼瞎!邹锦华不是真爱!”
“那什么样的才是真爱呢,对施老板来说。”
施瑛哼道:“那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我现在还单身啊?”
宋尧:“。。。。。。那,如果,我就是说如果啊,如果你遇到真爱了呢,你还愿意再谈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
倒是也没有将自己摆放在那个‘成为施瑛心选’的位置上,毕竟施瑛结过婚,不管怎么说,应该也不会把‘真爱’放在同性的范畴里吧。
“哈哈哈哈,待在这个地方,还会有机会遇到吗,难道选个50岁的老头啊。”施瑛摆了摆手,好像是在说宋尧别胡闹。
“哈哈。”
除了干笑也不知道该如何了,没有什么心理预期,也不会太意外于施瑛这样的回答,但多少有些失落。
“你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追你。”
“傻姑娘,我这名声在外,他们哪有一个是真心,都是玩玩我的,你啊,还不懂这世道呢。”
宋尧:“。。。。。。”
这一顿饺子,吃得宋尧着实不是滋味。
就好像是株新生的芽儿,都还没整明白自己在哪片土里冒头时,就被再度撵进了泥里。
一片灰暗啊。
回到家里,宋尧又翻开了《第二性》那本书,但看了许久,总觉得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那些理性的文字,那些曾让她了有所悟,给她认同感,为她答疑解惑的文字现在只变成了一片冷冰冰的、不带希望和温度的‘蚂蚁’。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种发现新大陆的新鲜感只在她这里维持了一天就被寒潮过境一般扫荡得荡然无存了。
只剩下一种莫名惨淡的愁绪萦绕着她,关乎施瑛,更关乎自己。
她有些茫然,不知道此时此刻是否还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去挖掘那对她所谓的在乎是否关乎爱慕,去定夺自己不由自主的靠近是否名为喜欢。
如果。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是不是就应该不再抱有那禁忌的幻想。
不陷太深的话,或许以后。。。。。。
宋尧烦躁地合上了书,双手插在发间抓了抓隐隐作痛的头。
只做普通朋友吗?
就像现在这样。
不逾越的,也不必每天都见面,忙得时候尽量不打扰,空了约一顿饭聊聊天,保持在界限之内。
不对。
好像不只是这样。
如果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
宋尧从所未有地觉得这个家空荡,眼目所及的一切,角落里滚着的手球、墙上的羽毛挂饰、掩在窗帘与夜色中的跑步机。。。。。。明明都是按照自己的喜恶装扮,此刻都是那么了无生趣。
很空,就像此刻她的心所能感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