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河滩的风,骤然停了。
刚才还呼啸翻涌的狂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种死寂到诡异的安静。
只有浅浅河水漫过沙石的细微声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名潜伏五十年的内鬼,一步步从密林阴影里走出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休闲外套,没有穿暗阁制式劲装。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磅礴外放的修为气息。
看着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平淡得毫无存在感。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人。
压得沈砚之、老郑、墨竹三人同时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常年游走黑暗、镇守世间的他们,最清楚一个道理。
真正的绝顶杀手,从来都是敛尽锋芒,藏尽杀机。
越是看似无害,底牌越是恐怖滔天。
他缓步走到河滩中央,距离众人不足十米的位置停下脚步。
目光慢悠悠扫过倒地濒死的林朔,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杀意,没有怜悯,没有动容。
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杂物。
“五十年了。”
内鬼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平淡,却透着看透一切的漠然。
“从初代封印阵裂开第一道缝隙开始。”
“我就看着你们守局人一代又一代赴死。”
“看着你们流血、牺牲、执念、坚守。”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的愚忠。”
“明知道是死局,明知道是骗局,还一代代前赴后继往里跳。”
老郑胸口怒火轰然炸开,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土黄色气劲尽数升腾。
“你也是守局一脉出身!”
“初代前辈庇护众生,传下守道基业。”
“你身为局内人,为何勾结暗阁,残害同类!”
内鬼轻轻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怒目而视的老郑。
“守局?”
“守的是谁的局?”
“守的是苍生的安稳,还是天道一成不变的烂规矩?”
“五十年前,初代封印者拼尽一切,换来的是什么?”
“是天道冷眼旁观,是世人愚昧无知,是一身功绩无人铭记。”
“我亲眼看着所有前辈燃尽神魂、尸骨无存。”
“最后换来一句天灾自消,与凡人无碍。”
“凭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积压五十年的扭曲执念。
“守道者不得善终,窃道者坐享其成。”
“从那一刻起我就看透了。”
“所谓正道坚守,不过是天道用来牺牲棋子的笑话。”
“暗阁给了我新的路。”
“借浩劫之势,破天道桎梏,重塑世间秩序。”
简单几句话,揭开了他背叛的全部根源。
不是贪生怕死,不是贪图力量。
是亲眼见证殉道者毫无价值的牺牲,彻底扭曲了道心。
这是比纯粹贪婪更可怕的反派执念。
根深蒂固,百死难改,永远不可能被感化和解。
沈砚之悬浮半空,银色规则光网缓缓流转,死死锁定对方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