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庭的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
黑色的中山装被血浸透。
像块泡的猪肝。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却没了之前的气势。
只剩一口接一口的粗气。
像漏风的风箱。
竹安握着“痕钥”走过去。
金灰光芒在指尖跳动。
他随时能给林振庭最后一击。
但看着那张布满褶皱的脸。
突然下不去手。
这张脸。
他从小看到大。
林振庭总爱穿着这身中山装。
坐在钟表厂的太师椅上。
手里把玩着黄铜怀表。
说“竹安啊。
好好跟着我。
以后这厂子都是你的。”
那时候他信了。
以为这老头只是脾气古怪。
没想到藏着这么多龌龊。
“你输了。”
竹安的声音很沉。
像压着块石头。
林振庭笑了。
笑得咳了起来。
血沫从嘴角冒出来。
“输?”
“我没输。”
他抬起枯瘦的手。
指向那个被炸开的金属容器。
“你看。”
竹安顺着他的手看去。
容器里的红色漩涡还在转。
只是比刚才更淡了。
像快要熄灭的烟头。
但漩涡中心。
那只眼睛还在眨。
黑色的瞳孔。
竖起来像根针。
“那是什么?”
守痕人走过来。
手腕上的印记亮了亮。
带着警惕。
“那是……时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