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撕破真相的嘶吼,还在河滩上空来回回荡。
黑袍人带着竹安的半透明身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四周刚刚散开的黑雾,猛地又重新翻涌起来。
空气冷得像掉进冰窖。
墨竹整个人僵跪在泥水里面,脑子嗡嗡作响。
刚才浩劫被平息的那点庆幸,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砚之身上的银色规则光网已经快要耗干。
他踉跄着往前踏出一步,死死盯住半空的黑袍人。
内鬼躺在泥泞的河滩里,浑身骨头碎了一大半。
嘴角不停往外冒血,可脸上却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他谋划五十年,输得一败涂地。
临死之前,能戳破埋藏万古的秘密,对他来说已经算是赢了。
竹安被那层黑色微光裹住,身体虚弱得快要站不住。
神魂重伤带来的钝痛,一下一下敲打他的脑袋。
内鬼刚刚说出来的那番话,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口。
我不是救世的天命者。
我本身,才是那个最大的祸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竹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么久以来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
老郑、墨竹、林朔,一代又一代守局人拼命守护的对象。
到头来,居然是灾难本身。
很多零碎的片段,在他脑海里面飞闪过。
最开始觉醒力量的时候,不受控制爆的破坏力。
初代封印者留下的金色道印,不是为了帮他对抗归墟。
而是用来压制他自己身体里面的东西。
雾城塔,也不是单纯关押归墟本源的牢笼。
它从建造之初,就同时在牵制竹安体内的那枚墟核。
所有一切,全部都对上了。
黑袍人兜帽下那双空洞漆黑的眼睛,冷冷看向地上的内鬼。
刚才还被他随手打废的男人,一句话就搅乱了全部局面。
“你倒是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东西。”
黑袍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五十年前初代封印留下的残档,被你偷偷翻出来了是吧。”
内鬼咳着血,哈哈大笑。
“你以为所有秘密都能永远埋进土里吗。”
“初代守局人拼尽全部性命,布下双重封印。”
“对外宣称镇压归墟浩劫,欺骗天下所有人。”
“真正要锁住的,是尚未降生的你,竹安。”
“归墟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掩盖墟核存在的烟雾弹。”
“一旦你体内墟核彻底苏醒,归墟都要沦为它的养料。”
这番话一字一句砸下来。
沈砚之的脸色白得吓人。
他身为守局体系里面的高层,看过不少古老卷宗。
但是所有存档记录,全部都被篡改过。
从来没有卷宗提起过墟核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