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升腾的金色灵念静静悬在老街上空。
淡淡的金光铺散开一层温润的屏障,稳稳托住了整片濒临崩塌的雾城。
刚刚还肆虐天地的归墟黑刃,在金光触碰的瞬间寸寸消融。
虚空探出的三只漆黑巨手,僵硬停在半空,不敢再往下压落半分。
归墟本源残留的暴怒杀意,硬生生被这道古老灵念死死压制。
全场死寂。
竹安撑着软的双腿勉强站稳身形。
浑身遍布的黑色纹路还在隐隐灼烧皮肉。
经脉撕裂般的痛感丝毫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力量透支愈浓烈。
他抬眼死死盯着那道模糊的金色人影,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五十年前的初代封印者。
所有人都以为那位前辈早已燃尽神魂、彻底陨落。
谁也想不到,对方会留一缕最后的灵念,藏在雾城老街的地气核心古井里。
隐忍沉睡半世纪,只为等待归墟本源彻底躁动的这一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伏笔翻盘,而是整场棋局最深的一步后手。
老郑捂着胸口的伤势,缓缓从地上撑起身子。
嘴角残留的血迹还未干涸,眼神里却写满了极致的敬畏与动容。
他年少时曾听过师门长辈讲述五十年前的浩劫之战。
那场大战死伤无数,整片修行界近乎断层。
初代封印者以一己之力耗尽毕生修为,硬生生撕裂地底虚空,锁死归墟本体。
最后落得神魂溃散、尸骨无存的结局。
所有人都默认,世间再无这位前辈的一丝痕迹。
没人知晓,他还留着最后一缕残魂,守着雾城最后的净土。
墨竹收起透支大半的混沌之力,轻轻喘息稳住紊乱的气息。
她的混沌之力天生克制归墟,却在刚才的对冲中重伤反噬。
此刻看着漫天金色灵光,她眼底泛起一丝诧异。
这股力量不属于混沌,不属于正统修行,更不属于世间任何术法体系。
是纯粹的苍生守念,是以身殉道凝聚的万古执念。
沈砚之负手立在最前方,脸上第一次褪去所有淡漠从容。
常年古井无波的眼底,翻涌着震惊、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布局数十年,推演过无数种归墟破封的结局。
算尽了人心、算尽了棋局、算尽了本源的所有手段。
唯独漏掉了这一缕沉睡五十年的残魂灵念。
这是脱所有算计之外的变数。
也是打破他既定棋局的意外伏笔。
金色灵念缓缓转动,模糊的视线扫过下方四人。
没有威严的威压,没有狂暴的杀意。
只剩历经万古沧桑的平静与疲惫。
一道苍老沙哑,却穿透天地的声音,缓缓响彻整片雾城上空。
“后辈,无需惶恐。”
短短一句话,压下了天地间所有的动荡与暴戾。
虚空之中躁动的黑雾,骤然停滞翻滚。
地底连绵的震颤,一点点平息下来。
那些遍布全城的地面裂痕,不再继续扩张蔓延。
濒临崩塌的高楼废墟,彻底稳住了下坠的态势。
笼罩整座城市的末日死寂,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喘息的缝隙。
竹安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沉声开口。
“前辈,您既然留存灵念在世,为何五十年从不现身?”
这是所有人最大的疑惑。
若是这道力量早些出现,雾城塔异变、医院傀儡死局、本源觉醒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