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躲进去就没事了?”
林振庭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闷闷的,却带着股狠劲,“结界撑不了多久,等终焉雾把整个村子都吞了,我看你怎么躲!”
他转身往村东头走,黑色的拐杖在地上拖出道黑痕,像条蛇在爬。
竹安松了口气,转身打量着钟表厂。
厂房很大,到处堆着生锈的零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正中间有个巨大的铁架子,上面挂着个没完工的钟表,表盘裂了一半,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和那两块怀表的时间一样。
“时针”的光芒突然往左边晃了晃。
竹安顺着光芒看去,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木柜子,柜门上挂着把铜锁,锁孔的形状和青铜镜的边缘刚好吻合。
他走过去,把青铜镜往锁孔里一插,“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子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守痕人日志”。
竹安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张照片。
黑白的,上面有个穿蓝布衫的女人,抱着个婴儿,站在钟表厂门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是真正的青,怀里的婴儿眉眼像极了守痕人。
照片下面写着行字“小痕出生了,时间缝隙越来越不稳,得想办法加固结界。”
他往后翻,里面记满了关于时间缝隙的事。
原来安家村的钟表厂是守痕人祖辈建的,下面就是时间缝隙的源头,厂里所有的钟表零件,都是用时间缝隙里的石头做的,能暂时稳定缝隙的波动。
翻到中间,字迹突然变得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终焉齿轮的碎片跑出来了,附在林振庭儿子身上,那孩子已经不是人了。”
“林振庭疯了,为了救儿子,居然想把终焉碎片放进时间缝隙,让它吸收缝隙的力量复活。”
“我必须阻止他,哪怕代价是进去陪缝隙里的那些东西。”
“小痕,对不起,妈妈不能看着你出事。记得别信任何人,包括安建军——他身上有终焉的味道。”
竹安的心猛地一跳。
安建军身上有终焉的味道?
这怎么可能?
他接着往后翻,后面的纸页被撕了,只剩下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奇怪的图案终焉齿轮和原初齿轮扣在一起,中间插着根“时针”,旁边写着行小字“只有归墟碎片的持有者能让它们彻底分开。”
“归墟碎片……是我眼角的疤痕?”
竹安摸了摸眼角,那里的疤痕突然烫,和“时针”的温度一模一样。
“对。”
守痕人的声音带着点悲伤,“我妈早就知道,只有你能彻底解决终焉齿轮。”
就在这时,怀里的青铜镜突然亮了起来,镜面里的青影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笑,脸色很慌,对着竹安不停摆手,然后手指指向地下,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躲起来”。
竹安刚想蹲下,厂房的地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中间的巨大铁架子“哐当”一声倒了,没完工的钟表摔在地上,表盘彻底碎了。
碎片里,冒出股黑色的雾气——不是门外的终焉雾,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雾气里,慢慢站起个黑影,比终焉守卫还高,浑身裹着黑布,只露出双红色的眼睛,手里拿着把镰刀,刀身是用黑色齿轮拼的。
“是‘终焉之影’。”
守痕人的声音带着恐惧,“是终焉齿轮最核心的意识化身,比假青和林振庭加起来还厉害!”
终焉之影没说话,只是举起镰刀,朝着竹安挥过来。
刀风带着股刺骨的冷,竹安甚至能看到刀身上的齿轮在转,像是要把时间都切碎。
他举起“时针”,金灰光芒在身前凝成面盾。
镰刀砍在盾上,出刺耳的响声,竹安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麻。
终焉之影的力量比想象中还强。
竹安突然想起笔记本上的图案,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时针”往地上一插。
金灰光芒顺着地面蔓延开,像水一样流进地板的裂缝里。
地下传来阵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