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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0章 婚期已定（第1页）

定了婚期之后，日子忽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而是那些琐碎的日常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就像灶上煨着的甜汤，文火慢炖，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每一口都是甜的，却又不腻。

正月里剩下的几天，沈逸之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有时是带了新出的春联纸来给她挑，有时是拎了一包镇上刚到的松烟墨，有时什么也没带，就坐在堂屋里陪凌素心说了会儿话，又陪她在院子里站一站，帮她把晾在绳上的被褥收进来。

凌素心嘴上不说，但她看得出来，母亲对沈逸之的印象一天比一天好。有天傍晚，沈逸之帮着劈了一捆柴，码得整整齐齐地靠在厨房墙角，凌素心看着那摞柴火，开口说了句：手倒是巧。

她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二月初，天气渐渐回暖。院子里的那株老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软软的。她开始准备嫁衣的事——凌素心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匹正红色软缎，是她当年出嫁时剩下的，一直没舍得用，如今拿出来给女儿做嫁衣，正合适。

这缎子放了几十年了，颜色反倒比新的还正。凌素心将那匹缎子铺在桌上，用手轻轻抚过光滑的缎面，开口说道，清墨，你想要什么花样？

她坐在母亲身边，想了想，开口说道：母亲，我想在领口和袖口绣梅花。就绣白梅，不用太繁复，清清雅雅的就好。

凌素心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绣还是我帮你？

她想了想，开口说道：领口我自己绣。袖口的，母亲帮我好不好？

凌素心听了，目光中闪过一丝柔软的笑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咱们母女俩一起绣。

于是那几天，母女二人便坐在窗前，一人拿着一张绣绷，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阳光透过窗纸洒在红色的缎面上，将那些尚未成形的梅花照得格外鲜艳。她低着头，穿针引线，每一针都绣得格外认真，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心意都缝进那件嫁衣里。

沈逸之知道她在绣嫁衣，有一天来时，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银顶针，做工精细，顶面上錾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到她面前，开口说道：我看你绣了几天，手指上起了茧。这个给你，戴着绣，省得扎手。

她接过那枚顶针，戴在右手中指上，大小刚好合适。她看着那朵小小的梅花，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道：逸之，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沈逸之笑了笑，开口说道：你绣嫁衣，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到时候，你穿着嫁衣过来，我什么都没准备，像什么话？

她听了，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二月中旬的一天，沈逸之来时，脸上带着一种少有的兴奋神色。他坐下来，喝了口茶，便开口说道：清墨，我租了一处院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怔：租了院子？在哪里？

沈逸之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的光芒，开口说道：就在学堂后面那条巷子里，离你家也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棵石榴树。我想着，咱们成亲后，就住在那里。你教书也方便，我上课也近。伯母要是想你了，走几步就能过来。

她听着他规划新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沈逸之想了想，回答道：年前就在看了。一直没跟你说，想等定下来了再说。昨天签了契书，从三月初一开始算起。我打算这两天先把屋子收拾出来，刷刷墙、换换窗纸，等嫁衣绣好了，你搬进去的时候，干干净净的。

她听着他事无巨细地安排着，心中那种踏实感越来越浓，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等收拾好了，我去看。

沈逸之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笃定，开口说道：清墨，从今往后，那个院子就是咱们的家了。

她听着他口中那句咱们的家，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低下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银顶针，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梅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地飘进院子里，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口白瓷瓶里的枯荷上，落在那些正在一针一线缝制的红色缎面上。

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