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905章 入冬（第1页）

第二天清晨，她将那幅枯荷图小心地卷好，用一根细绳扎紧，放入了布包中。她背着布包，走出了家门，向学堂走去。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将街道两旁的房屋和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人感到一种舒适而惬意的温暖。

到了学堂，她没有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沈逸之的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逸之低低的读书声，声音清朗而富有韵律，仿佛在诵读着什么古文。她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不忍打断，直到沈逸之读完了那段文章，她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走进去，看到沈逸之正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到她进来，便放下书，微微一笑，开口问道：“清墨，早。有什么事吗？”

她走到他面前，从布包中取出那幅卷好的画，双手递到他面前，开口说道：“逸之，昨天去看残荷，回来后有了一些感触，便画了一幅画。想送给你。”

沈逸之微微一怔，接过那幅画，缓缓地展开。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上，从那些枯荷的姿态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掠过水面的波纹和远处朦胧的山影，最终停留在画面空白处那两句题诗上——“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而温柔的神色，开口问道：“清墨，这幅画，也是在画我们吗？”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回答道：“不。这幅画，是画给我自己的。也是画给你看的。我想告诉你——即使有一天，我们都老了，像这些枯荷一样，凋零了，衰败了，但我依然愿意和你一起，站在风雨中，听雨打枯荷的声音。”沈逸之听完她的话，握着画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看着她，目光中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清墨，这句话，我会记住一辈子。”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她走在回廊下，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她踩着那些光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心中充满了平静而坚定的力量。

她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最真实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去验证吧。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平稳而缓慢地向前流淌。她每天按时去学堂教书，放学后有时和沈逸之一同去吃面，有时独自回家，陪母亲做饭、聊天、做针线活。她依然保持着绘画的习惯，每隔几天便会画一幅新的作品，有的自己留着，有的送给沈逸之。而那方他送的砚台，她每天都在使用，每一次研墨时，都会想起他送砚时说的那句话——“你值得最好的东西。”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平淡而充实，温暖而安稳。秋天渐渐走向深处，天气越来越凉，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她开始准备过冬的衣物，将去年穿过的棉袄翻出来晒了晒，又添置了几件新的厚衣裳。

这天傍晚，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色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剪影，心中忽然有了一种预感——冬天，快要来了。立冬那天，天气骤然冷了下来。清晨她推开窗户时，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院子里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关上窗户，转身从衣柜中翻出一件厚实的棉袄穿上，又围了一条围巾，这才走出房门。凌素心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看到她出来，便说道：“今天是立冬，咱们包饺子吃。我昨晚已经剁好馅了，等会儿你和面，我来擀皮。”

她点了点头，洗了手，走进厨房，开始和面。母女二人在厨房中忙碌着，一边干活一边聊天，面粉的粉尘在晨光中飞舞，锅中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都充满了温暖而忙碌的气息。

饺子包好后，她煮了一大锅，先给母亲盛了一碗，然后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桌前，蘸着醋和蒜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热腾腾的饺子下肚，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吃完早饭后，她收拾好碗筷，穿上厚外套，围好围巾，走出了家门。她走在去学堂的路上，口中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到了学堂，她走进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有人敲门。她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沈逸之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走到她桌前，将那个包裹放在桌上，开口说道：“清墨，你冬了。我给你织了一条围巾，你看看合不合适。”她看着桌上那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沈逸之，目光中带着惊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开口问道：“逸之……这是你织的？”

沈逸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故作淡然地说道：“嗯。闲着没事的时候学着织的。织得不太好，你别嫌弃。”

她缓缓地打开那个布包，里面躺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毛线质地柔软，针脚虽然算不上十分匀称，但却织得很密实，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的。她将围巾拿起来，在手中摸了摸，然后围在脖子上——围巾的长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刚好将她冻得有些发凉的脖颈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带来一阵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她站在那儿，围着那条围巾，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逸之。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嘴角却带着笑意，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逸之，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立冬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