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朋友?”严炘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中间隔着的一排椅子坐到我旁边。
“啊……?啊……”我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犹豫已经把撒谎的可能性杀死在摇篮里,干脆坦白承认,“嗯。”
“哦,看出来了。”严炘收回叉在身前的胳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托着一串长珠链,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咕咕声。
“你是学音乐的吗?”
“嗯。”
“陈妤苗和我说起过你。”
“知道。”
人总是会和语言习惯接近的人亲近,我发现了,陈妤苗和严炘都是那种说话尾音下滑的语调,而这位大小姐经常只回复单个词组,显得整个人冷冷的不易接近,然而又和喻舟晚一开始给我的那种疏离完全是不同的类型,或许是这位姐看人的眼神过分直白锐利,有些类似酥雪和坚冰的区别了,我望着满场乱飞的绿点儿,胡乱地进行类比猜想。
看着还是挺有观赏性的,至少比我打的好多了。
喻舟晚有些委屈地蹲到我旁边缩着,接过我喝了一半的饮料。
“不打了,再打就没有力气逛街了。”
她现在学会了直白而明确地表达自己想要的与拒绝的东西。
“那要不换羽毛球?”
我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大半个下午过去了。
“不要,我们还有其他活动安排,下次再找你玩。”我握住喻舟晚的手,先开口提出了拒绝。
“体力不行。”
我听到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转头,四目相对。
喻舟晚没听清严炘说了什么,只是顺着我的视线也望过去,于是四目相对变成了六目相对,严炘压低了帽子,假装无事发生,逃也似的离开尴尬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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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很可口,可惜由于运动后的疲惫,我实在没有太好的食欲,喻舟晚还点了水果茶,喝完后更饱了。我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一面盘算着怎么打包,一面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听她聊公司里的八卦:新来的关系户实习生惹出了不少麻烦,好在不需要她和同事去收拾烂摊子,倒是大大小小几个领导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她们这几天乐得清闲,每天准点下班。
“交完毕业论文后下半学期有安排什么课吗?”她问。
“没有啊,到时等着盲审抽查最后进行答辩就行,我们学院本科生的毕业答辩向来都是最早的那批,四月就结束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计划?打算什么时候去考雅思?网申的材料都写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看看?想去的学校定了吗?”
我从没听过喻舟晚以如此快的语速连珠炮似的发出一长串追问,竟然不知道先挑哪个回答。
“语言成绩我已经考完了,”我低头拨弄着汤碗里汤匙的勺柄,把一颗泡烂的红枸杞碾碎了,“喻舟晚,关于选学校这个,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实际上……”
“吃好了吗?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