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舟晚抬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被我接下来的话熄灭。
“不要再重复之前的错误了,我们过各自的生活吧,如果你还把我看作你名义上的妹妹的话……当然……如果不需要也无妨。”
离开我的话她其实可以过得更好,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那场灾难事故的阴影里,她这几年瘦了很多,原本神采奕奕的一个女孩,现在脆弱得像被揉皱的纸。
“好。”
喻舟晚答应了。
如此干脆,没有丝毫讨价还价和犹豫,是我没想到的。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薄毛衣的袖子,捏到它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
“我还能见你么?”喻舟晚推开门,过回头向我讨一个承诺,“见自己的妹妹,应该是可以的吧。”
我点头说好。
她消失在早晨的浓稠的雾气里。
拉开窗,朝下张望,什么都看不见。
伸出手,远处是稀薄的太阳。
和喻舟晚的对话无异于撕开来封存的伤口重新展示,水雾里的寒风又灌进来,缺口被撑大,扯得新旧伤瑟瑟地疼,三年来从未有今天这般如此严峻的发作。
年前,枢城破天荒下了场大雪。
来得快而突然,去的时候依依不舍,纠缠的雨夹雪断断续续拖沓了整个冬天。
过了个平淡如水的寒假,没有亲戚要走,没有赘余的事务,缩在沙发上在电视背景音里随便做任何事。
我突然想起喻舟晚说要联系我,但我没给她留新的联系方式。
那个被摔坏的手机我没有去修,连带着电话卡一起不知被扔到了哪个角落,我四处翻找,又问了姥姥她们,全都说不知道。
最终从抽屉的夹层里找了出来,充电后却打不开,手机店过年停业没法修理,电话卡三年没使用已经被自动回收,导致之前旧的微信号无法登录。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输入喻舟晚之前的号码,用新的微信号添加好友。
幸好,她通过了好友申请。
“新年快乐。”她说。
“新年快乐。”
喻舟晚的朋友圈很干净,最近的一条是转发的gsa毕业典礼的留学生合照。
我从一群人里轻易地找出了喻舟晚,她羞怯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排,手上捧着花束,化了简单的妆,下翻,接连数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特写和单独的专访弥补了合照不清晰留下的遗憾。
如此鲜活灵动的喻舟晚,比起相处时的拘束与沉默寡言,她的天性似乎在这时候得到了释放,为此我又对她多了几分亏欠,然而它最终被回避击败,除了新年伊始的问候,我没再和喻舟晚聊起任何话题。
回宁城前我去了两个地方。
第一件是在过年后去看了陆晓婷,她剃了寸头,比之前精神了不少,隔着玻璃静静地端详我,不安地缩起肩膀,说话时不住地搓手。
“上大学了吧。”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她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上牙:“真好。”
“小睿最近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