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下了车,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都愣住了。
好高的楼啊!郭安仰着头看,帽子都差点掉了。好宽的马路啊!郭小雪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吓得不敢过马路。好多人啊!乌娜吉看着人山人海的广场,有点懵。
“春海,咱往哪儿走?”她问。
郭春海也没来过省城,但他不慌。他看了看四周,找到了公共汽车站牌,研究了半天,说“坐2路车,到中央大街。”
一家人上了公共汽车。车上人更多,挤得站都站不稳。郭春海把郭小海举在肩膀上,怕他被挤到。乌娜吉紧紧拉着郭安和郭小雪的手,生怕他们走丢了。
“别松手,松手就找不着了。”她叮嘱道。
公共汽车在拥挤的马路上慢慢开着,一站一站地停。郭安看着窗外的商店、饭店、电影院、百货大楼,眼睛都花了。
“妈,你看那个楼,好高啊!”
“妈,你看那个灯,好亮啊!”
“妈,你看那个车,好长啊!”
乌娜吉被他吵得头疼,但也没说他。她自己也在看,眼睛也不够用。
坐了十几站,到了中央大街。一家人下了车,站在街口,又被震住了。
中央大街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两边的建筑都是俄式的,石头铺的路面,被踩得光溜溜的。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商店的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春海,这路咋是石头铺的?”乌娜吉低头看着路面。
“听说是俄国人修的,一百多年了。”
郭安蹲下来摸了摸路面,石头光滑得很,像镜子一样。
一家人沿着中央大街慢慢走。郭春海背着郭小海走在前面,乌娜吉拉着郭安和郭小雪跟在后面。他们走得很慢,边走边看,看什么都新鲜。
走到一个卖冰棍的摊子前,郭安停下了脚步。摊子上摆着几箱冰棍,有白的、黄的、粉的,上面盖着棉被,冒着凉气。
“马迭尔冰棍,五毛一根。”摊主吆喝着。
郭安咽了咽口水,看着郭春海。郭春海看了看乌娜吉,乌娜吉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两块钱,买了四根。
冰棍是奶油的,又甜又香,咬一口,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在嘴里慢慢化开。郭安吃得满嘴都是奶油,郭小雪吃得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舍不得吃完。
“妈,这冰棍真好吃,比县城的还好吃。”郭安说。
“那是,这是省城,啥都比县城好。”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中央大街的尽头——松花江边。江面很宽,水流很急,江上有座大铁桥,火车从桥上开过,轰隆隆的,震得江面都在颤抖。江边有个广场,广场上有座防洪纪念塔,高高的,尖尖的,像一把利剑插在地上。
“爸,这是啥?”郭安指着纪念塔问。
“防洪纪念塔。早年间松花江大水,淹了半个城,后来修了这个塔,纪念抗洪的。”郭春海看着介绍牌,念给孩子们听。
郭安绕着纪念塔转了一圈,仰着头看塔顶,帽子又差点掉了。
江边有好多船,有大的,有小的,有带篷的,有不带篷的。有人在江里游泳,光着膀子,在水里扑腾。有人在岸边钓鱼,一坐就是半天。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老高老高,像一只只鸟在天上飞。
“爸,咱能坐船不?”郭安问。
郭春海看了看乌娜吉,乌娜吉又点点头。一家人买了几张船票,上了一艘小游船。船在江上慢慢开,江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很舒服。郭安趴在船舷上,看着江水,水很清,能看到水草和石头。
“妈,这水好深啊。”他说。
“深,别趴太近,掉下去就完了。”
郭安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船,上了岸,一家人又去了太阳岛。太阳岛在松花江对岸,是个大公园,有树、有花、有草、有湖,还有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郭安和郭小雪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蝴蝶、捉蚂蚱、采野花,玩得满头大汗。
“妈,你看我采的花!”郭小雪举着一把野花,跑到乌娜吉跟前。
乌娜吉接过花,闻了闻,说“好香。回家插瓶子里。”
郭小雪高兴地笑了。
郭小海在爸爸肩膀上,看着哥哥姐姐玩,急得直哼哼,伸手要下去。郭春海把他放下来,他在草地上爬,爬得满身都是草汁,脸上粘着花瓣,像个小花猫。
傍晚,一家人从太阳岛回来,又回到了中央大街。天快黑了,街上的灯亮了,五颜六色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橱窗里的商品在灯光下更加诱人,郭安趴在橱窗上看,舍不得走。
“妈,那个玩具真好看。”
“妈,那个衣服真漂亮。”
“妈,那个蛋糕真大。”
乌娜吉被他吵得头疼,但也没说他。她自己也看,看了半天,也没舍得买。
晚上,一家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旅馆不大,但干净,床单是白的,枕头上还带着洗衣粉的香味。郭安和郭小雪第一次住旅馆,兴奋得在床上来回滚,把被子弄得乱七八糟。
“别闹了,明天还得出去玩呢。”乌娜吉把他们按进被窝里。
两个孩子兴奋得睡不着,在被窝里小声说话,叽叽喳喳的。郭小海倒是睡着了,躺在妈妈怀里,睡得香香的。
第二天,一家人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儿童公园、动物园、博物馆、百货大楼。郭安和郭小雪看大象、看老虎、看猴子、看孔雀,看得眼睛都不够用了。郭小海也看,但他太小了,看了就忘,只记得大象的鼻子好长好长。
在百货大楼里,乌娜吉买了一条花丝巾。丝巾是真丝的,滑溜溜的,上面印着红色的牡丹花,漂亮得很。她把丝巾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问郭春海“好看不?”
郭春海看了看,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