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深圳,天气依然温热如夏。深南大道两旁的紫荆花开得正艳,粉红色的花瓣在微风中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街上行人穿着短袖衬衫,女孩子们的花裙子依然鲜艳,完全感受不到北国已是冰天雪地。
但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大厅里,气氛却紧张得让人出汗。
今天是“兴安娱乐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的日子。公司前身是兴安合作社的夜总会业务,经过一年多的股份制改造,现在要正式挂牌上市了。这是黑龙江省第一家上市的娱乐企业,也是全国少有的民营娱乐企业上市案例。
郭春海和乌娜吉坐在贵宾席上,穿着崭新的西装和套装。乌娜吉的手紧紧握着郭春海的手,手心全是汗。
“春海,我紧张。”她小声说。
“别紧张,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郭春海嘴上安慰着妻子,其实自己心里也打鼓。
为了这次上市,合作社准备了一年多。先是把夜总会、游戏厅等娱乐业务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股份公司。然后进行资产评估、财务审计、法律审查,最后向证监会提交上市申请。整个过程繁琐复杂,光是各种文件就堆了半间屋子。
但最难的不是这些程序,是观念的转变。合作社一直是集体所有制,大家是股东,但股份不明确,不流通。现在要改成股份制,要明确每个人的股份,要允许股份转让,很多人不理解。
“合作社是大家的,为什么要上市?上市了不就是把合作社卖了吗?”有些老社员这样问。
“上市是为了融资,为了展。”郭春海一遍遍解释,“咱们的娱乐业务要扩大,要开新店,要引进新设备,需要大量资金。靠合作社自己的积累太慢,上市可以快融资。”
“那咱们的股份怎么办?”
“合作社作为控股股东,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向社会公开行。咱们社员的股份,按原来的贡献和出资,折算成公司股份,可以持有,也可以转让。”
解释归解释,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有很多阻力。有些社员担心股份被稀释,有些担心失去控制权,有些干脆反对上市。
为此,郭春海召开了十几次社员大会,做了无数次解释工作。最后通过投票,勉强通过了上市决议——同意票占百分之六十,反对票占百分之三十,弃权票占百分之十。
虽然通过了,但裂痕已经产生。有些反对的社员甚至扬言要退社。
郭春海很痛心,但他知道,这是展的必经之痛。合作社要壮大,要现代化,就必须走这条路。
上午九点半,开市钟声响起。交易所大屏幕上,“兴安娱乐”的股票代码出现了——oo2467,行价8。8元。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屏幕。开盘价会是多少?会涨还是会跌?
第一笔交易出现了9。2元,涨了4。5%!
“涨了!”乌娜吉兴奋地抓紧郭春海的手。
但郭春海很冷静“才刚开始,再看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股价在9元到9。5元之间波动,成交量不大。显然,市场还在观望。
十点钟,突然出现大单买入,股价被拉到9。8元。接着是1o元,1o。5元,11元……成交量急剧放大。
“怎么回事?”乌娜吉问。
“应该是机构在买。”郭春海说,“咱们的路演效果不错,很多机构看好。”
上市前,公司组织了全国巡回路演,向投资者介绍公司的业务和前景。路演很成功,很多基金和证券公司表示要认购。
果然,到中午收盘时,股价稳定在12元,比行价上涨了36%。成交额达到五千万元。
“成功了!”公司总经理——原来夜总会的经理,现在升任总经理——激动地说。
郭春海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太多笑容。他知道,上市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下午,在深圳的五星级酒店召开了上市庆祝酒会。来了很多客人券商、基金、媒体、合作伙伴。杯觥交错,祝贺声不断。
“郭董事长,恭喜恭喜!”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我是深国投的王总。我们基金认购了你们五百万股,今天赚了不少。”
“谢谢王总支持。”郭春海和他握手。
“我看好你们公司的模式。”王总说,“娱乐行业是朝阳产业,而你们走的是健康娱乐的路子,有特色,有前景。我准备长期持有。”
“欢迎长期持有。”
另一个客人走过来,是日本富豪佐藤“郭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我在日本也买了你们的股票,不多,一百万股。算是支持老朋友。”
“佐藤先生,太感谢了。”郭春海很感动。佐藤不仅是客户,现在又成了股东。
酒会进行到一半,郭春海被记者围住了。
“郭董事长,作为一家从东北农村起步的企业,你们是怎么想到来深圳上市的?”
“因为深圳是改革开放的前沿,这里有最活跃的市场,最开放的理念。我们想借助这个平台,把企业做得更大,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