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店,他带着二愣子在城里七拐八绕,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找了家偏僻的小旅店住下。
房间是用木板隔出来的,两张窄床,被褥潮乎乎的,但胜在安静。
睡会儿,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郭春海塞给二愣子十块钱,要是走散了,自己回这儿等。
二愣子攥着钱,似懂非懂地点头。
天黑透后,郭春海领着二愣子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西一片低矮的平房区。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户窗子里透出的煤油灯光。
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干啥的?
老林场来的,想置办点家伙什。郭春海压低声音。
门又关上了,片刻后重新打开:进来吧。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汉子围着一张瘸腿桌子打牌。
见有人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像刀子般锐利。
二愣子不自觉地往郭春海身后缩了缩。
听说你们有枪卖?郭春海直视着开门的瘦高个。
瘦高个吐了个烟圈:啥枪?
能打猎的,不要太旧的。
瘦高个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去了里屋。
不一会儿捧出个油布包,打开是两把枪:一把老式汉阳造,枪托有裂痕;另一把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成色很新。
汉阳造三百八十,五六式九百二。瘦高个报出价格。
郭春海心里一沉——五六式远超预算,但汉阳造太旧了。
他故作镇定地问:能便宜点不?
爱买不买。瘦高个冷笑,知道现在弄把五六式多难不?
正当郭春海犹豫时,里屋又走出个满脸疤瘌的汉子,手里拎着把双管猎枪:小子,看看这个?五百六,带二十发子弹。
郭春海眼前一亮——这才是猎人的家伙!
他接过猎枪检查,枪管锃亮,扳机灵活
;,木质枪托有些划痕但不影响使用。
能试试不?
疤瘌脸咧嘴一笑,露出颗金牙:后院。
后院是片荒地,二十步外竖着个破木箱。
郭春海熟练地上弹、瞄准、击发。的一声巨响,木箱应声而碎。
好枪!二愣子兴奋地拍手。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百五十元成交,附赠五十发子弹。郭春海又花二百二十元买了把五四式手枪给二愣子防身,外加两个备用弹夹。
回旅店的路上,二愣子像抱着宝贝似的抱着猎枪,时不时摸一下。
经过黑暗处时,郭春海突然拽住他,闪到墙后。
咋了?
有人跟着。郭春海眯起眼睛,可能是卖枪的想黑吃黑。
二愣子顿时紧张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郭春海按住他:别慌,跟我来。
两人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绕,最后翻过一道矮墙,甩掉了尾巴。
回到旅店,锁好门,郭春海才长舒一口气。
明天一早就回。他检查着新买的猎枪,这些家伙够咱们吃几年山林的。
二愣子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手枪,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海哥,咱是不是真能过上好日子了?
郭春海喉头一哽,用力点点头:能,一定能。
窗外,县城的灯火渐次熄灭。
两个年轻人头挨头,低声研究着新武器,像守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兴安岭的寒风在远处呼啸,但此刻,这个小房间里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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