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外面,轿中确实闷热了些。
想到桌上有她早起冲好的凉茶,于是出声询问:“世子要喝凉茶吗?”
经她提醒,元琛这才注意到喉咙确实有些干涩得难耐,于是冲沈妍点点头。
撑伞的这一路,他实则远非看上去那般波澜不惊,只是不知为何,并不甘心将这段路那么快走完。
车子启动,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大约刚经历了共乘一把伞的尴尬,此后谁都没再找什么话题,一路安静地回到王府。
直到各自换好衣服,沈妍来到书房,元琛终于率先开口:“我明日要去趟中州,大概十日后回来。”
沈妍了然点头:“世子此去需要带女使吗?”
“不用。”元琛道,“有长庚在就好。”一顿又道,“这期间,你开店如遇难处,可找薛坚帮忙。”
沈妍一愣,没想到世子百忙之中,竟还能分出神来关心一个女使的琐事。
闻言,她连忙向元琛道谢。
“有事飞鸽传信给我。”元琛又道。
沈妍知道他所言“飞鸽”指的是偶尔落在窗口的那只信鸽。
此前她常看见元琛从鸽腿上取下信件。
可她能有什么事,会劳烦到世子头上?
而且,不过才十天而已,叫他这么一说,倒好像有一年半载似的。
不过,虽讶异于元琛的反常,她心里还是暖烘烘的,情不自禁轻轻扬起唇角。
又听卫世子补充,“顺便喂喂那只鸽子。”
沈妍扬起的嘴角僵住——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
不多时,看沈妍出门,元琛不禁摇头,嘴角略过一缕无奈。
飞鸽传信那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没想到不经意脱口而出。
此前从未干过嘴比脑子快的事,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在他心头激起一阵窘迫和异样。
幸而及时找了个“喂鸽子”的借口搪塞过去……
片刻后,他却又轻轻一哂:她又怎会写信给自己?
翌日清晨,沈妍将元琛送至王府大门外。
去中州的东西昨晚已连夜打包好,由长庚运上马背。
此刻,沈妍看着元琛翻身上马,方后知后觉意识到,卫世子马上要走了。
本来,她该庆幸少一项工作,不必再小心翼翼伺候人,或是应付卫世子阴晴不定的心情。
可不知为何,元琛离开,她心里却并不似想象中轻松。
相反,她感到一阵空落落的寂静,仿佛一下子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