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就在他眼皮底下伤痕累累。
越离的眉头不自觉拢起,心疼得没个章法。
楚燎看着他水红的唇色轻开轻合,脸也不给他擦了,捧着他的脸凑过去拿鼻尖蹭他,委屈道:“我每夜想你想得睡不着,你从不说想我……”
越离在他倏然的亲昵里下意识避开视线,绷紧腰背,又在楚燎撒娇卖痴的语气里松下心神。
他轻声抗议:“我马不停蹄从齐国赶来,就算不说,你就当真不知了吗?”
“那你也想我吗?”
“……嗯,想你。”
楚燎咬唇而笑,差点就把人放过。
他撅起嘴,怪声怪气道:“我人都在这儿了,先生可以不光想想……”
越离被他逗笑,屈指抬起他的下巴偏过头去,“好。”
楚燎于是飘飘然地快乐起来。
他受不住越离蜻蜓点水般的施舍,自行攻城略地,擦脸的帕子也不要了,手穿过越离腋下扣在另一肩头,把人锁得几乎不见光亮。
条凳发出一声怪叫。
越离晕乎乎地得见天日,还没缓过神来,已经被端抱起来放在桌上,楚燎抬手一扫,险些撞倒烛台。
“当心!天干物燥容易起火……”
楚燎弯腰抱住他,这下总算能施展开些。
他狗吐舌头似的扳过怀中人的脸,猴急地贴上去:“阿兄还是先灭我的火吧。”
越离两眼发直地盯着房顶的瓦片,耳边是楚燎跑进跑出的动静。
好容易洗漱完,他的衣物由津看管,更深露重了,他不好打搅,换了楚燎的衣物先将就一晚。
“屠兴也真是,身上都是泥点子还往你身上扑,我明日就说他去!”楚燎把水往门外一泼,叮叮咣咣地爬上床来,他的里衬被越离穿着,平日里朴素到难看的样式都有了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你别总欺负屠兴,他反应慢些,也很伶俐聪明。”
楚燎掖了掖衣领盖住越离露出的锁骨,讷讷应了:“我没欺负他……知道了。”
他躺下去,枕着手臂缩在越离身边眼也不眨地看他,“睡吧,阿兄很累了吧?”
越离枕着手臂侧过身来,观察他的神色道:“你……你昼夜性情不同,你与我说说,是个什么情状?”
楚燎手闲不下来,指尖绕着他散下的长发思忖道:“你别担心,他现在不能自己说了算了,大陵巫教了我保心受神的法子,我能对付他,这样我才能来见你。”
对付……他?
越离头皮发麻,抓住他作乱的手,呼吸微促:“世鸣,你说清楚些,他、他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