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去城中了吧,”冯崛碾着脚尖双手划圈,“一刻前还来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楚燎老气横秋地一叹:“孩子大了,心也野了。”
冯崛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瞿安城中,福雪楼。
屠兴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女,挠挠脑袋,“今日天寒,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福雪心朝他身后看了又看,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就你自己来了?”
屠兴“啊”了一声,“我家大人病了,他们都不愿来,让我来给你说一声。”
福雪心身上的罗裙一晃,有些紧张地抓住他,低声问:“可、可是公子病了?”
“不是,他壮得能跑死八匹马,是我家先生病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那、那好吧,”福雪心手指绞着衣带,“先生病得可厉害?”
“无妨,有公子照顾他,过两日便好了。”
福雪心想起公子燎修眉俊眼的模样,心下一痒,抿唇笑起来:“公子真体贴。”
屠兴颔首:“他只体贴我家先生。”
她抬眼看他:“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屠兴看着她精心的打扮,无端叹了口气:“你有些笨。”
福雪心也是捧在掌心养大的,从小到大听的都是冰雪聪明的溢美之词,乍一被这么个方头方脑的家伙说笨,当即怒色上涌,“你!你才笨!你最笨了!”
屠兴在越离身边待了有些年月,耳濡目染,不说十分,却也学了三分。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福雪心,并不与他争执,顾左右而言他:“你不是要领我们逛一逛城中?”
她没好气道:“哪来的你们?只有你!”
“今日只有我,”屠兴倒了杯茶自顾自饮,“我若觉得有意思,便把他们都叫来。”
福雪心沮丧与愤怒的神色一滞,转头看他:“此话当真?”
屠兴很稳重地一点头。
接连几日,福雪心带着他逛完城东逛城西,游完北市向南市,每日屠兴都往梅庄带回许多吃食,一家上下全指望他了。
楚燎不知他竟是个爱逛的,冯崛捧卷翻了个身,“这是着了道了。”
楚燎撅嘴就回:“这是推己及人了?”
冯崛:“……”
越离坐在桌前回信,笑得墨点泅染。
……
又过了几日,屠兴不再去了,常常一个人寥落地坐在院中看雨。
“这是怎么了?”越离揉揉他的脑袋,盘腿坐在他身边。
屠兴回过神来,眼下有淡淡乌青,“先生快进去吧,外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