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姬夫人忽然转身,染血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她直视宫鸿羽,眼中迸发出刻骨恨意。
“执刃大人……自以为自己深情不寿,实则凉薄寡恩虚伪至极,明知她心有所属却偏要强留她在宫门。留人却不留心,任由宫门里头那些流言蜚语污她清誉,最终害她郁郁而终!”
“无锋?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用来复仇的一颗棋……当年是小姐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小姐,我早就死了!”
雾姬夫人的声音渐渐低哑,却字字泣血。
“是你们所有人逼死了我家小姐,那我就覆灭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宫门,用你们宫门所有人的命——为她办丧!”
她的身子晃了晃,鲜血已经浸透了大半边衣衫。
“哪怕……要搭上……我的命……”
“我也……在所不惜!”
商羽两宫决裂
话音未落,她突然奋力向前一扑,脖颈直直撞向宫尚角的刀锋!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宫尚角虽急忙撤刀,却为时已晚——
“嗤”的一声轻响,血花飞溅。
匆匆赶来的宫子羽直接就崩溃了。
“姨娘!!!”
雾姬夫人缓缓滑落在地,唇角却带着解脱般的微笑。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宫鸿羽惊恐万分的脸上,用尽最后的力气呢喃道,“小姐……奴婢……这就来陪您了……”
倒在地上的雾姬夫人意识模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身下蔓延的血迹一点点流逝,冰冷的青石板贴着面颊,寒意渗入骨髓。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雨声。
朦胧中,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穿过雨幕缓缓而来——那是她魂牵梦萦的小姐啊,依旧穿着那件绣着兰草的青色罗裙,撑着素白的油纸伞,连伞面上晕开的墨兰都清晰如昨。
“雾姬——”
这声呼唤让她浑身一颤。
多少年了?
自从小姐香消玉殒,再没人这样温柔地唤过她的闺名。
小姐的嗓音还是那般清润,带着江南特有的吴侬软语,尾音微微上扬,像极了当年在江南故居的兰园唤她一起去收晨露时的语调。
青衣女子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伞沿垂下的雨帘在两人之间织就一道晶莹的帷幕。
雾姬看见小姐伸来的手,那纤纤玉腕上还戴着她所送的那个朴素的兰草银镯,银白色的镯面映着雨光,晃得她眼眶发热。
“我们回家了……”
伞面上的雨滴突然化作璀璨的星光,雾姬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她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那抹温暖的刹那,忽然想起这是小姐出嫁前最后一次带她游园时穿的那身最爱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