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
当他那双总是被镜片遮挡住的狭长深邃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
简尤的瞳孔骤然紧缩。
身体也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那双眼睛
那双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眼尾微微上翘的桃花眼
他是我哥,也是我的情敌
那双眼睛和简尤自己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狭长,同样眼尾微微上翘,连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几分清冷和疏离都如出一辙。
简尤的大脑在宕机了整整十秒钟后,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一个荒谬又离奇、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是”
“看来你猜到了。”
温沐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悲凉的弧度。
他重新戴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遮住了那双足以泄露一切秘密的眼睛。
也遮住了眼底那翻涌的、复杂难言的痛苦。
“我叫江沐野。”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沙哑。
“江海的江。”
“你的哥哥。”
他居然还有一个亲哥哥?
那个在他五岁那年,就已经因为意外而去世的建筑工人父亲,居然还给他留下了一个哥哥?
这简直比他和顾屹臣是兄弟,还要让他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他失神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因为母亲不想让你知道。”
温沐野,不,应该叫江沐野。
他缓缓地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带着我改嫁了。”
“嫁给了一个姓温的商人。”
“也就是我的继父。”
“他对我很好,视如己出。”
“也给了我一个优渥安稳的成长环境。”
“但是母亲她过得并不幸福。”
“她心里始终忘不了父亲。”
“也始终对我这个长得越来越像父亲的儿子心存芥蒂。”
“所以在我十岁那年,她就把我送出了国。”
“美其名曰是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
“其实她只是不想再看到我。”
“不想再触景生情。”
“这些年我一个人在国外过得很辛苦。”
“但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因为我知道她比我更苦。”
“后来我偷偷地跑回了国。”
“我想回来看看她。”
“也想回来找你。”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你母亲当年为了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居然带着你去找了顾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