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承认两人的关系都要藏着掖着,而岑唯即将和一个坦然面对自己身份的人,在遥远的山区并肩工作。
她想问为什么不跟我商量,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克制的试探:“她……对你的拍摄风格熟悉吗?会不会有理念上的分歧?”
岑唯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这种关心工作却避谈感情的体面,比争吵时的冷战更疼。
她抿紧唇,语气冷得像冰:“她看过我的片子,说很喜欢。理念合不合,不用麻烦你操心,我们会自己协调。”
“我……”晏之想说“我不是操心工作”,可话刚出口,就被岑唯转身的动作打断。
行李箱的轮子在走廊上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晏之心口,带着沉甸甸的距离感。
那距离里,有半个中国的路程,还有一个她不敢坦然面对的、关于身份和关系的刺。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背影一步步走进楼梯口,直到再也看不见。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裹住晏之。她慢慢走回屋里,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岑唯没带走的钥匙——
是之前她配给岑唯的,方便她来自己家煮早餐,现在却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钥匙链上还挂着个小狗挂件,和岑唯家玄关画上的一模一样。
岑唯坐在了去机场的出租车上。车窗外的楼宇渐渐后退,她看着手机里温然发来的拍摄路线图,指尖却无意识地划过屏幕——
那里还存着昨晚没删的、晏之凌晨一点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睡了吗?】
她没回,现在也不想回。
晔山的风那么大,应该能吹散这些拧成结的情绪吧?
岑唯这样告诉自己,却在出租车驶离小区时,悄悄红了眼眶。
开始懂了
飞机缓缓降落在临近晔山的小机场,窗外的天如同洗净的蓝宝石,云层低得仿佛随时会轻触山尖。
岑唯拎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迎面扑来的风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与城市里空气中夹杂的花香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熟悉的味道,是晏之身上的气息。
她本能地想逃避,却在这陌生的风中,闻到了回忆的碎片。
“岑导?”
有人在身后唤她,声音清脆有力。
岑唯转过身,看见一个穿卡其色工装裤的女孩,扎着高马尾,肩上扛着台相机,相机带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金属牌,刻着“温然”两个字。
她比照片里的更加洒脱,笑容里带着浅浅的细纹,伸手就来接她的行李箱:“路上堵了会儿,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岑唯后退一步,想自己拿,却被温然一把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