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她自己的话。
是“一日安”曾在某个雨夜深更对她说过的。
她那晚情绪崩溃,关闭了所有通讯入口,一个人缩在房间的地板上,空白、静默,而那句话,是唯一抵达她的温度。
现在,这句话,她却转述给了晏之。
她垂下眼睫,语气带着迟疑:“这句话……以前有人也对我说过。”
晏之迷迷糊糊靠着沙发,眼神迷蒙,像是没完全听清:“什么?”
岑唯盯着她的脸,那张在夜色中褪去锋芒和完美面具的脸,轻声追问:“有人对我说过同样的话,你……认识这个人吗?”
晏之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手指慢慢地覆上岑唯搭在她肩头的那只手,动作微弱,却极具信号感。
很久之后,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我好累。”
接着,她就这样轻轻地,靠了过来,像潮水轻触一块坚硬的礁石。
她把脸埋进岑唯的颈侧,呼吸炙热,淡淡的酒气和小苍兰的残香,混合成某种令人心悸的气味,隐秘地击中岑唯某一块柔软的地方。
岑唯愣住了。
她从未预想过,和晏之之间,会有这样一种贴近。
那不是身体的触碰,而是一种情感的投降。像某个疲惫至极的夜晚,有人突如其来地敲响你的门,然后在门口伏低,沉默地依靠。
她迟迟没有抱回去,但也没推开。
只是垂下眼,看着这个疲惫而脆弱的灵魂,把自己卸得一干二净地,在她怀中寻找一个隐秘出口。
晏之轻轻说:“别动。”
这句话落在岑唯耳边,如深夜湖水中一滴微小的坠落,寂静却掀起层层不可忽视的涟漪。
岑唯张了张嘴,那个藏在舌尖的问题终究没能问出口。
她知道,这一刻她无法从晏之口中得出答案。
但她也开始意识到,也许,某些答案并不需要急于揭晓。它们会在真正重要的时候,自己浮现。
岑唯看着晏之靠在自己怀里,整个人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壳,贴着她的身体,一动不动。
那种依靠太近了,近得不像现实,她从未被人这样需要过。
或者说,从未有一个人,把脆弱如此不设防地交到她手里。
手掌缓慢而迟疑地动了动。然后,她终究还是伸了出去,轻轻落在晏之的背上。
那一下极轻,但晏之明显僵了一瞬,某根紧绷的弦在瞬间断裂,又被这只手温柔地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