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是干河床边上的一处天然岩凹。
岩凹不深,丈余,往里缩进去,顶上伸出的岩檐能挡住大半的风。地上积着厚厚的干沙,踩上去软绵绵的,比外头那些碎石子舒服得多。
王撼山把阿古达木放下来,靠着岩壁坐好。
老头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但胸口那片淤青还是触目惊心。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按了按,疼得龇牙咧嘴。
“肋骨断了两根。”
陆承渊在他旁边蹲下,又探了探他的脉。
“里头没扎着东西。养着就行。”
阿古达木看他。
“你那药丸还有?”
陆承渊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扔给他。
阿古达木接住,拔开塞子往里头看了一眼。
“就剩三粒了。”
“够你吃到楼兰。”
阿古达木把瓷瓶塞回怀里,没说谢。
韩厉和王撼山在外头捡了一抱枯枝回来。
干河床边上骆驼刺多,晒了一整天,干透,一折就断。两人捡得不少,堆在岩凹口子上,李二掏出火折子点了。
火苗蹿起来,照亮岩凹里那几个人的脸。
火光跳动,把影子投在岩壁上,忽长忽短。
陆承渊坐在火边,从怀里摸出那块干饼,掰开,分给几人。
韩厉接过去,咬一口,嚼了半天。
“公爷,回楼兰之后,下一步怎么走。”
陆承渊没急着答。
他把手里那半块饼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
“先稳住。”
韩厉皱眉。
“稳住?血莲教总坛的事不查了?”
“查。但不是现在。”
陆承渊抬眼看他。
“楼兰那边,咱们走了多久?”
韩厉想了想。
“归墟底下待了至少五个时辰,路上又走了一天一夜。加上之前——得有三四天。”
“嗯。”
陆承渊把手里的饼渣拍掉。
“三四天时间,韩厉和王撼山不在,楼兰那边不会出大事。但时间再长,难说。”
王撼山愣了一下。
“公爷是说——有人会趁咱们不在动手?”
“不一定动手。但肯定会试探。”
李二在旁边点头。
“公爷说得对。咱们这回出来,带的是最精锐的五百人。但这五百人走了,楼兰守备就空了一半。于阗那边刚结盟,未必真靠得住。车师那帮人,更别提。”
韩厉皱眉。
“那咱们得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