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名见过朱允炆的王府侍卫、侍宦、侍女、嬷嬷、婆子等下人按年龄由高到低站成了一排。
“本王请人为新君作画,乃是为了瞻仰圣颜,尔等不得有所隐瞒,万一画错了,被新君怪罪,那是要砍头的。”
朱高燧语气不善的说道。
众人不会想到作画背后的算计,都以为洪武二十八年受封房山郡王的朱高燧真是为了瞻仰新君圣颜,不敢怠慢。
“颧骨有点高,看起来显得有些刻薄。”年纪最大的老嬷嬷双手比划着朱允炆的颧骨说道。
“嘴唇比较薄,嘴不大,感觉比我的要小一点。”旁边一个老婆子
;皱眉寻思,然后补充道。
“后脑不平,好像有一点点扁。”年纪最大的老嬷嬷继续说道。
一个半时辰后,无限接近朱允炆长相的画像被五名画师合力画了出来。
此时朱高燧已经在后院走廊下简单吃过了午膳。
他挥手遣散十三名下人,开始打量起眼前这幅朱允炆的画像,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侍卫值房旁边收拾五间房,两间房存放画像,另外三间给五名画师居住,让他们挤一挤。”朱高燧对马和吩咐道。
“是。”马和躬身领命而去。
“照着这个画,一万份,只准你们五人画,每人每天至少画三十份,什么时候够一万份,什么时候放你们走。当然,我不会让你们白干,画够一万份之后,每人奖励一百贯洪武通宝。是通宝,不是宝钞。”
朱高燧看向五位满脸疲倦之色的画师,微微笑道:“能为新君作画,是尔等的福气。”
“谢殿下!”
五位画师连忙打起精神,躬身谢恩。
半个时辰后。
北平城内的一处古玩店铺内。
这家店是整个北平府之中,口碑最佳的古玩铺子,号称没有一件赝品,而且假一赔十。
“你刚才说这是唐朝的孤品?为何我家有一个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朱高燧手中托着一个三色陶瓷人偶,斜眼瞅了一眼旁边颤颤巍巍的店铺老板,语气不善的问道。
“小的刚才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骗了贵人,这是假的,假的。”
掌柜浑身抖得厉害,就像冰天雪地里的鹌鹑一样缩着头,说话的声音都弱弱的。
“哗啦!”
朱高燧把手一收,陶瓷人偶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片。
他转身指着货架上悬挂的一份“唐朝某官员的告身”,沉声道:“这个也是假的喽?”
“回贵人,这的确是假的。”掌柜用颤抖的嗓音答道。
“你从哪里看出来这是假的?”
朱高燧背着双手,微微歪头皱眉,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唐朝委任状,不经意的问道。
“小的看不出来,但这的确是假的。”掌柜没有放大镜,也不知其中奥秘,但面对死亡威胁不敢撒谎。
“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朱高燧赫然转身,如猛虎般盯着古玩铺的掌柜,低声问道。
“贵人饶命!”掌柜以为朱高燧是微服出巡的公侯之子,否则身边不会有许多身穿黑袍的护卫,吓得跪地磕头道:“这是小的从好友手中买来的。”
“去把你好友叫过来!”
朱高燧坐回椅子上,从马和手中接过一盏凉茶,轻轻喝了一口,换上一副温和的口气对掌柜说道。
“贵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喊他过来。”掌柜急忙答道。
朱高燧看了一眼张昶,后者会意,领着两个侍卫跟着掌柜从后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掌柜领着一个身高寻常,但人长得很结实的中年汉子来到了铺子里。
这中年汉子似乎见过大世面,此时见到朱高燧并没有害怕的打颤,而是作揖行礼,高呼“见过贵人”。
朱高燧挥手让掌柜退下,目光落在中年汉子身上,沉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回贵人,草民是宛平人,姓吴,家中排行老三,叫吴老三。”吴老三不卑不亢,恭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