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失言
祖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这个跟我们今天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吧?”
“的确没关系。”秋臻那冷淡的目光打量着,空气也跟着静止,“你没有反驳我,所以是他?”
祖唤想了想,离开椅子走到书桌前,将合作同意书调转方向推到秋臻面前,嘴角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签了它,我就告诉你。”
他以为秋臻会拒绝,或者要过两天再给答复,但秋臻只看了他一眼,便拿过笔伏案签字,又印了指印,随後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拇指上的印泥。
大概纸巾没办法完全擦干净,他微微皱起眉头,表情有些嫌弃。
祖唤见状,抽了张纸巾蘸水递过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夏敛啊。”祖唤摇头:“不是他。”
秋臻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然後将用过的纸巾捏成球,精准利落地扔进了纸篓里,“那是谁?”
祖唤收走资料装进了文件袋里,愉悦地笑了:“这份合作书只能换一个问题。”
“你——”秋臻微愠,皱着眉头轻嘶了口气,随後埋头压了压眉心,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祖唤脸上笑容消失,匆忙扔下合作书绕到秋臻面前半蹲下,擡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是不是眼睛疼?”
秋臻敛着眸子没说话,倾覆的长睫轻轻颤动着。
“哪儿不舒服,是——被我气到了?”祖唤单膝跪在地上,目光关切,却又不敢碰他的眼睛,“我去叫医生……”
秋臻却抓住了他的手腕,祖唤直勾勾对上他的视线,眼眸狭长,眼尾微扬,在背光的方向眸子里的水光浅浅掠过,就像带着寒气的曜石,迷人又危险。
祖唤的灵魂如同被封禁了一般,这距离近到再稍微擡头,就能够亲吻到他的脸颊。
“到底是谁?”秋臻有些咄咄逼人。
祖唤盯着他的嘴角,接着又看向他的眼睛,但不管看哪儿好像都会被迷惑,于是他看向秋臻身後不远处的窗帘,轻叹了口气,“你为什麽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从前你不是最厌恶谈起同性话题吗?”
这个问题将秋臻问住,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拧着眉头对峙片刻,“谁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是真是假?秋颂回国了,我作为他的叔叔,有责任替他筛选身边的朋友。”
“我打一开始就没喜欢过秋颂!”积压依旧的情绪一触即发,祖唤不顾後果地低喝道。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秋臻的眸光闪烁,怔愣片刻後皱眉反问:“什麽意思?”
祖唤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有些慌乱,但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效甚微,他的脑袋倒开始疼了。
且这样吧,爱咋咋地。
秋臻松开手後他失去重心,直接坐在地上,这会儿他也没有功夫权衡利弊,便干脆破罐子破摔:“没有认错,没有移情别恋……”
他喜欢的至始至终只有秋臻。
祖唤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去看秋臻是什麽表情,单手扶着桌角起身,笑得有些勉强:“我……本来不想恶心你的,秋臻,我真没别的意思。”
“你一直在骗我。”秋臻擡眸,眼神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不然我还能怎麽办?”祖唤反问,“光是看到兰钦和赵成亲近的举动你都能吐,我要是跟你说我喜欢你,还酒後亲了你,你能把嘴都擦破吧?”
他感觉自己像飘在天上,脚下落不到实处,全身从头到脚窜起一股凉意,指尖的冷尤其明显。
他转身拿起文件袋,走了两步又将里面的合作书放到了书桌上,“後续还想不想合作,看你。”
说完这话,他仓促地离开了书房,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脚步声渐远,秋臻沉静地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这个消息全然在他的意料之外,若非祖唤亲口承认,他之前从未怀疑过祖唤喜欢秋颂的话——他俩很小就成了朋友,後面又上了同一所大学,交情好得像是穿着同一条裤子,即便如今秋颂出国了,他们依然没有断掉联系。
可祖唤喜欢他……秋臻皱起眉头,记忆免不了地回到祖唤生日的那个夜晚,那个带着醉意的吻忽然之间有了另外的含义。
也许是因为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再想起那个吻,他并未感到恶心或者其他不适,但的确有种异样的情绪影响了他的思绪,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麽。
秋臻移到了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停在院子里的车驶出去了。
他目光深沉地盯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又过了许久,他打了个跨国电话。
秋家宅子的西北角,专门修建了两层的娱乐放松区,这还是十几年前秋辞春为秋臻专门建的琴房,不过後来秋颂住进来後,又增设了负一层,专门给秋颂玩的地方,能打游戏,也能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