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重中之重的点是,她到底赶上<p>
她持着正二品凤阁大学士的令牌求见昭阳王封劲野,负责守卫的禁卫军核实她手中持令,又听她说有紧要之事欲报知,不敢阻拦亦不敢立时放行,遂层层上报<p>
令在场禁卫军讶然的是,最後竟惊动了昭阳王亲自来接人<p>
明明着急想见他,一见到他,李明沁又想飘开眼神,她都不知自个儿能这般扭捏造作<p>
都什麽时候了?李明沁,你清醒点!<p>
秋狩始于昨日,圣驾直接在围场内搭起的皇帐中驻驾,并未返回行宫,几位参与围猎的皇室子弟以及被钦点随行的朝臣亦都有专属的帐子,李明沁垂首安静地随封劲野进到他的帐中,待两人独处,不等封劲野问话,她蓦地趋前,压低嗓音便道——<p>
“王爷,小女子此番从帝都赶来求见,是因得知了一桩密谋”她遂将昨夜在自家藏书阁中偷听到的事一一告知“……整件事就是这样,明日即是围场围猎最後一天,按我所听到的,那场刺杀就安排在明日午後,我想届时……临安王很可能会开口相邀,邀王爷比骑术丶比射箭等等,最後再想方设法诱你到埋伏的地点”<p>
“刺杀的对象是本王?”语调轻沉,彷佛有点事不关己的味道<p>
“当然是你!”敢情她说这麽多,一开始竟忘记说重点吗?<p>
“为何要刺杀本王?”<p>
李明沁略急地解释“王爷手握重兵,朝中各方势力定想拉拢,先前七夕在临安王府的那一局王爷没忘吧?你我一脚都踏入陷阱,庆幸最後能顺利月兑身,之後我尽力避开婚嫁之事,想必王爷也滑溜得很,唔……我是说通透得很,如此才能与临安王以及隆山李氏周旋至今,只是……”<p>
抿抿唇,望着眼前高大精实丶面如沉水的男人,她好想叹气<p>
“只是什麽?”他淡淡询问<p>
她真叹气了,双肩微垮“只是王爷如此难以攻克,无法拿捏,对临安王而言就大大不妙,既不能将你收为己用,就不能留你成为绊脚石,他们起了杀心,明着奈何不了你,那暗着来总得试上一试”<p>
李明沁双手盘在腰前,相互抓握,下意识揉捏自个儿的小臂<p>
她敛眉沉吟了会儿,又道:“王爷明日不妨称病,那便无须露面,只要王爷不露面,就不会被带到那安排了埋伏的所在……他们到底在青林围场的哪个地方布局埋伏,到底打了多少暗桩,咱们不清楚,那还是以退为进,先过了眼下这关再说王爷以为如何?”<p>
询问意见的同时,她倏地扬睫,却被男人怪异且深遂的眼神瞅得浑身陡震,颈後寒毛细细立起了一片<p>
突如其来的静默也许须臾,也许持续好半晌,李明沁有些抓不准,因她全副心神都落在眼前男子身上<p>
男嗓依然轻沉,语调如此徐慢,状若不经意一般,打破这股子默然——<p>
“你明明是隆山李氏女,你的亲族姊嫁给了当朝七皇子殿下临安王为妃,自此隆山李氏与临安王府便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逃不了你也蹦不掉我,生生扭成一绸了,而临安王联合你的家族与我为难,你却次次相助于我,这般背离家族,就不怕最终遭家族见弃?”<p>
李明沁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及这些<p>
如此猝不及防,她表情僵了僵,眸光本能地荡开,选择忽略<p>
“我走我的路,做该做之事,若遭家族见弃……也还能撑持,无须王爷多虑,但盼王爷能够自保,不伤及无辜”<p>
她朝他又施一礼,轻声道:“欲告知之事,已尽数相告,望王爷信我,明日且多防备……”<p>
好像还有很多话想同他说,但搜遍内心,那些话夹杂太多的情,尽不能语<p>
那麽——<p>
“告辞”终结所有,仅馀这二字<p>
她再次施礼,旋身欲出大帐,一臂却被他紧紧握住<p>
“……王爷?”不明就里<p>
那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庞骤然刷过一道厉色,目瞳黑到发亮,亮到映出两个傻愣愣的她<p>
她望进那既明亮又关暗无比的矛盾所在,顿觉一颗心就要跳出喉头,浑身鲜血彷佛倒流<p>
他幽幽然问道——<p>
“上一世,阿沁可以为家族兴荣,为百年氏族的延续,将本王好生设计,害得本王那麽惨,为何今世会心慈手软?”略顿“若本王没瞧错,原来阿沁亦是重生归来,是吗?”<p>
重生?归来?是吗?是吗?<p>
李明沁秀颜惨白,瞬间被吓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