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解锁这段过往记忆的,显然不仅封疆一个。
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在这一刻与眼前的景象重合,他仿佛看见当年弱小的他不顾一切的拦在她身前,若不是他螳臂当车,她也不至于情急之下误伤了他这个哥哥。
也偏偏是情急之下的一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让整个神域为之震惊。
情不自禁的,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上前,手掌在两个人头顶依次拂过,仿佛大家长在安抚两个顽皮的孩子,意味深长的叹了句:
“又回来了……也……挺好的……”
辛伊荻闻言瘪了瘪嘴,却也不再犟嘴,窝在封疆怀里生闷气,扛不住困意,竟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情绪整段垮掉,封疆笑起来,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见她确实困了,于是边安抚她靠在自己身上小憩,边疑惑今晚登陆舰响应的特别慢,有些不耐烦的抬起腕表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被艾尔温特看在眼里,不发一语的,他抬起手臂像夜空里一挥,华光便向长空里散去,屏障被华光撕裂,缓缓消隐在夜色中,登陆舰的轮廓也出现在了半空里。
“猎户座海域有自然形成的磁场矩阵,这些磁场矩阵构成了联通各神域的桥梁,枢纽的核心在塞蒂拉亚。千年前塞蒂拉亚被封印,矩阵平衡被打破,破碎的磁场又在这千年的时间里重构,于是有了这片海域宁静祥和的假象。在你到来之后,矩阵感应到塞蒂拉亚磁场复苏,正在慢慢重启。”
“所以你说…这里至关重要…”
“对。如果说柯黎佩斯是上锁的门,伊荻是这扇门唯一的钥匙,那你…就是她回归的轨迹。”
话音落下,他的眸光却陡然冷峻,注视着夜空里不断闪现的黑影,抬手释放出金色的光刃,沉声道:
“但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有“大表哥”随行,蜃影不足为惧,登陆舰顺利返航,但返航的着陆点不在海上,而是回到了东海岸。
辛伊荻着实困了,在返程的短短几分钟里,她已经靠在封疆肩头扎实的睡了一觉,待回到荆棘鸟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强撑的精神也随之被彻底击垮,她觉得自己就像枚被耗光了能量的电池,别说发光了,动一动都没有力气。
他们不在的时候,封疆安排了金鳞会的随行人员过来做整理,里里外外都清洗替换过一遍,这样迎接客人也不算失礼。
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衣服,辛伊荻往刚换洗过的床榻上一扑,感受着鼻尖好闻的香氛,疲惫的身体缓缓放松,肆意在被单上扭动翻滚,试图让香气将自己包裹的更紧——冷调白檀是封疆身上惯有的味道,此刻还混合着丝丝甜甜的奶香,隐约杂糅着玫瑰与阳光干爽的味道,于是这份安全感里更添了几分浪漫与温馨的氛围。
沉醉的昏昏欲睡中,一只大手拖着她的腰腹将她“捞”了起来,呼吸触在她颈侧,接着便是轻柔的一个吻,声音里带着几分痴缠:
“看来这个香氛你是喜欢的,不枉我请人调了这么久。”
她“嗯”了一声,转进他怀里使劲蹭了蹭,嘟囔着给“喜欢”的程度加码:
“很喜欢,是你的味道…”
他笑起来,轻吻落在她唇上,柔声道:
“以后就是家的味道。”
回应着他的吻的嘴角勾起笑意,她想主动些,却在试图将这个吻升温的时候,被他握住了手掌,继而整个人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今晚你太累了,该好好休息。”
可她却扭捏着发出了不情愿的闷哼声。
封疆倏尔无奈,鼻尖与她相对着蹭了蹭,溺爱的笑道:
“你啊…瘾怎么比我还大。但是今晚真的不行,你哥还在楼下等我谈事…”
谁知他这话一出口,辛伊荻突然不再耍脾气了,眸光倦怠的望着他,别有深意叹了句:
“要他不要我是吧?”
短暂的愣神之后,封疆略为“崩溃”的笑起来,鼻尖抵在她脸颊上磨蹭,逗她道:
“你看看自己困成什么样了!都说胡话了!你睡不睡?不睡就跟我下去接待客人,好歹是你哥!”
“不去…”
这样说着,她往他怀里钻的更深了些,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轻舒出口气。
她的这个反应封疆着实觉得有趣,趁着她睡意朦胧,套她话道:
“你不喜欢你哥吗?”
“嗯…”
“为什么?”
这个问题换来了她久久的沉默,他以为她睡着了,刚准备把她放下,却听她道:
“因为…他欺负你…”
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愣神的片刻便听门边传来略显尴尬的咳嗽声,转头看去,原是艾尔温特立在门边,他该是听见了辛伊荻临睡之前说的那句话,此刻神情有些尴尬。
小心翼翼的,他将熟睡的辛伊荻放进被子里,脑袋碰到枕头,她的鼻腔里发出了舒适的闷哼声,糯糯的,像只慵懒的猫,不多会儿便发出了细切的鼾声。轻轻在她额前落下一枚浅吻,他这才依依不舍的从床前离开,调暗了卧室里的光线,跟艾尔温特一同回控制室去。
这一觉辛伊荻睡的很沉,甚至不知道艾尔温特是什么时候走的,荆棘鸟又是什么时候转移了阵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隐约能听见跑操的哨音与海浪和鸣。
起身拉开卧室窗帘,窗外是绿色的山林,一道细细的泉水沿着山势奔流而下,这个角度看上去宛如山间萦绕的银色丝带——这是沉船湾里特有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