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黎佩斯,鎏金石荒漠在神域之列的名字,意为“凌驾万物的光辉之地”,这个名字,辛伊荻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我不记得了…”
“什么?”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四岁,你指望一个四岁的小孩能记住多少事情呢…”
辛伊荻的声音低低的,隐约藏着哽咽。封疆听着只觉得心头一疼,抬手覆上她的发顶,轻轻抚摸了几下,柔声道:
“我有些口渴,你的这杯果汁我帮你喝,你自己再去拿杯新的好不好?”
见她不为所动,他于是又道:
“你哥远道而来,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太不礼貌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别担心。”
辛伊荻知道封疆是想单独跟艾尔温特聊聊,只是怕艾尔温特不让她走才故意这么说,也好,只聊了这么一会儿,她已经被压迫的几近窒息,借着这个由头离开一会儿透透气也不错。
直到她的背影融进熙攘的宾客,封疆才重新看向眼前这个试图用孤高掩盖落寞的男人,解释道:
“意外发生的时候,伊荻的父母似乎用某种方法对她进行了深度催眠,她忘记了很多事情。别说是你,就连关于她亲生父母的记忆,还有她当年在鎏金石荒漠见过我的旧事,都是昨天才想起来的。”
“昨天?…你初次标记她之后吗?”
一猜即中。
果真标记和结印的事情并不像天狼星给他解释的那么简单,或者说,天狼星至少没有将全部的实情告诉他。
“你刚才说,跟标记有关的选择,是什么意思?”
听他主动问起,艾尔温特终于正眼看向他,眸光不动声色的将他打量了一番,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傲慢:
“关于昨天的事,你了解了多少?”
“天狼星给我解释了原理和后果,我也已经了解伊荻的特殊性,至于你说的选择,他并未与我提及。”
震惊在艾尔温特的面庞上一闪而过,接着便听他迟疑确认道:
“你说…天狼星?辅佐伊荻的天狼星吗?”
这是个很有趣的问法,他甚至特地确认了是不是辛伊荻的天狼星。
在得到封疆肯定的回答之后,艾尔温特的神情越发疑惑了:
“既然天狼星能跟你直接联系,居然还任由你们胡作非为,先知的心思真是猜不透啊……”
难得的,眼前这个优雅的男人抬手将修长的手指扎进他浅金色的头发,挠了挠头:
“行吧,先不揣测天狼星的想法。说说你。跟我妹相处了这么久,你该是能发现所谓‘神只’不过是依靠天狼星和特殊磁场的普通人,会受伤疼痛,也逃不开生老病死,我们异于常人的优势——外形也好,潜质也罢,都是基因序列择优融合的结果,标记结印就是择优的一种途径。神域里有句古语:当‘信风’来临,神的子嗣在风中生长。”
也许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教养,艾尔温特的说明很隐晦,留意到封疆云里雾里的迷茫神情,他沉沉叹了口气,却还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嘴:
“听不明白?”
毫无意外的,封疆摇了摇头。
艾尔温特顿觉头疼,抬手捏了捏内眼角,半晌,心一横,用极快的语速总结道:
“这么说吧,我们——我和伊荻,都是在‘信风’到来时孕育的。‘信风’到来的信号,就是你看到的那条脉络——你是看到了吧?”
说着,艾尔温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丝毫不给他响应的时间,又紧接着道:
“如果把你的序列比作一个种子,在‘信风’未到的时候,这颗种子孕育出的后代只会是普通人。只有在‘信风’到来的时候,这颗种子才能结出具备领主资格的果实,这样说你听懂了吗?”
这番话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而他似乎羞于启齿这些内容,耳根通红,神情也有些局促,干咳两声自嘲道: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跟一个男人解释这种事情……”
原来他脸红不是因为“说了什么”,而是因为“对谁说”。
想来也是,就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举止,说他在感情上毫无经验是绝对难以令人信服的,如果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些事情大概也不需要用语言描绘出来。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封疆不禁莞尔露出笑意,见他不明所以的笑了,艾尔温特眉头一簇:
“你笑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懂没?”
“嗯,懂了。”
听封疆说懂了,艾尔温特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语气缓下来,继续道:
“在繁衍这件事上,序列的融合规则有很多种。有的像火,拒绝一切改变,只保留自己种族的特点,一成不变的传承下去;有的像风,随机选择,每次融合都是不确定的惊喜;而柯黎佩斯的序列像土壤,能包容,能吸收,还能对序列中的瑕疵进行弥补。这也是千年前裂尾鲛人选择柯黎佩斯作为‘温床’的原因。”
“这就是石碑上记载的那段历史,背后的真相吗?”
“石碑?你居然还记得碑林里石碑的内容?!”
“我……不是记得,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封疆摇了摇头,将话题撤回了序列融合的事情上:
“你刚才说的‘吸收’是什么意思?”
又回到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上,艾尔温特握着酒杯的手指倏尔一颤,耳根骤然通红,磕巴道:
“你就不能自己理解一下,非得要我说出来吗?我没兴趣知道你跟我妹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但就我妹的姿色而言,坐怀不乱你肯定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