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柯老鬼手上也有一枚星象仪?”
“是的。柯槐好赌,愿赌服输大概算是他不多的优良品质之一。我追查过另外两枚星象仪的下落,其中一枚六年前在拍卖行高价成交,买家是赌场大亨格温·契洛。”
这是个在第一领域家喻户晓的名字,假设他和柯槐在赌桌相遇,星象仪作为筹码输给了柯槐,并非不可能。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料,于我们而言是福是祸?”
听封疆这么问,辛伊荻眸光一转,也跟他打起哑谜来:
“是福,也是祸。”
见封疆眉头一挑,露出了“愿闻其详”的表情,辛伊荻于是继续道:
“星象仪的运行依托于天狼星,他可以利用天狼星声名鹊起,天狼星也可以让他原地趴下,再无翻身之地。但这次的事情暴露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蚁穴只怕就埋在金鳞会里。”
压在他心里许久的疑虑被她一针见血的说出来,封疆只觉得胸中沉积的郁结之气顷刻瓦解,升腾成充斥着硝石气息的雾障,他努力囚于心底的火苗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要冲破壁垒,将他面前的阻碍尽数焚毁,烧出毁天灭地之势。
她一直凝视着他的目光,他眼底情绪的变化她看的一清二楚,见他深邃的瞳仁里腾起戾气,她赶紧抬起手覆上他的面颊,然后毫无悬念的被他握住,摩挲着移到唇边,在她手心里落下一吻。
“想什么呢?眼神像要吃人似的…”
听她柔声问他,他闭上眼缓缓摇了摇头,怅然道:
“我在想…幕后之人的狼子野心你都看的明白,为什么我那些爷叔们却还要装聋作哑…”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这个局就是冲封疆来的,所有人都要静观其变,想看看这颗已经叛逆的棋子能不能化险为夷——若能,再让他耀武扬威一段时间也无妨。当然最好是不能,如此一来便可以另立新君,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入主云鼎公馆的“天子”。
辛伊荻顿觉心疼,踮起脚在他额前深深一吻:
“先别考虑这些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当务之急是你要平安回来,让他们看到我的大少爷可不是软柿子!”
思量片刻,封疆轻笑出声来,眼睛睁开了,暴戾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好。不过…当务之急不是证明自己,而是…奖励你。”
愣神的片刻,封疆一把便将她捞了起来,她没有防备,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颈,再看他正抱着自己往浴室去,她登时慌了:
“封疆你放我下来!我洗过澡了!”
“我知道。可是刚才出汗了,不再洗一次?”
“没出汗!洗脸就行了!”
“也行。那就等你出汗了再洗。”
辛伊荻大脑瞬间短路,这叫什么预判!
可是当自己被放在浴室的梳妆镜前,看着他毅然决然走进淋浴间玻璃门,听见水声哗哗响起,辛伊荻忽然觉得自己心思太歪了——他真的只想洗个澡,没有别的意思。想来也是,按照昨晚的强度,换了谁都得休息几天!
镜子对女人似乎有天生的吸引力,辛伊荻也不例外。洗过脸之后,她抬眼看向洗漱台镜子里的自己,眸光移到胸前浅浅的红色痕迹——这几个印子似乎特别明显,白天被衣服遮挡着看不见,此刻在暖光的灯光下,红痕又显了出来。接着,她的目光又移到了手臂内侧那条细细的褐色疤痕上,虽然细长的一条,但衬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却很是扎眼,她不是第一次嫌弃这条疤痕,但绞尽脑汁都拿它没有办法。
“伊荻?”
听见封疆唤她,她下意识“嗯”了一声当做回应,但他却又不说话了,片刻后,玻璃门“唰”的拉开,他腰间裹了条浴巾便走了出来,阔步到她身后,与她一起看着镜子:
“是我太少夸你了?怎么自己欣赏起来了?”
“我才没那么自恋!只是在想这个痕迹什么时候能褪…”
“什么痕迹?我看看…”
她说的是手臂上的疤,他说的却是前一晚留下的“犯罪证据”,还一脸无辜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电光石火间,他的胸膛已贴上了她的脊背,呼吸触在她颈间,她不禁一个激灵,想逃走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刚洗过澡,他全身都是烫的,炙热的唇瓣贴在她微凉的脊背上,如春日飘落的雨,细切又缠绵。眸光瞥过镜子,她看见他双目微睱,沉醉的仿佛在细品一樽美酒,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掌心滚烫,似燃着一团火,将她身体里乱窜的暖流顷刻升温。
“封疆…”
她唤他,抬手想拒绝他的肆意的诱惑,却被他反制在臂弯里,越发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明天…你还有任务…今晚不宜劳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话音未落便转成了一声轻咛。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慢慢来。”
他的话语里带着笑意,嗓音像裹着蜜糖,甜腻又倦怠,刻意拉长的尾音预示着又一个漫漫长夜的降临。
长到辛伊荻差点以为自己会错过第二天送他出征;长到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在镜子前多做停留…
送封疆出发之后,辛伊荻也未曾踏实的休息过片刻,时刻关注着他的动态,知道他顺利抵达了谈判坐标,也知道他跟柯槐进行了第一次谈判,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再后来便没有了消息。
辛伊荻第一次知道原来心里有了牵挂是这样的感觉:
手机每一次提醒都以为是他的消息,后来又觉得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