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都?不看好跟着杜仲林场的管事走了的林家兄弟,现在多得是人想进采石场但采石场不招的。哪有人主动离开采石场去到别的地方去,那不是傻蛋是什么?
谁知道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杜仲林场竟然异军突起,又是建这又是建那的,没过几日就鼓捣出了个什么杜仲胶。据说用它做成的鞋子,就是踩进水坑里,鞋里都?半点不湿。
他们是不知道那杜仲胶的真假,但林家两兄弟跟着杜仲胶“鸡犬升天?”的事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前?两天?林家兄弟托人给林父林母带回来整整一贯铜钱,据说是林场给他们兄弟二人的赏钱,奖励他们做事认真、干活踏实。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天?晓得那可是整整一贯钱啊!平常人就算是全家都?不吃不喝,一年下来也够呛能攒个一贯钱。林家兄弟两个就因为个“干活认真”,就被林场奖赏了他们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但这赏钱虽然多,却也不是白得的,据说林场两三百个工匠,最后得到这份奖赏的才不过十来个人,虽然算不上是百里挑一,但也是很难得的了。
没看到那林家兄弟两个都?将近两三个月都?没回过一次家吗?也就是最近秋收实在是忙得不行,兄弟两个才跟管事请了假,回来了村子。
这几天?,凡是家里有儿子的人家谁不羡慕林家老两口。生?了两个儿子不仅能干有本事,替家里挣了那么大的奖赏;而且还孝顺得不行。
这不看见家里活计做不完,心疼爹娘辛苦,连着几个月都?没休息过的两个人,专门告假回来,就是为了帮爷娘收庄稼。这儿子就是求都?求不来啊。
这几天?,全村的少年人在林家两兄弟的对比下,都?成了捡来的便宜孩儿,在爹娘面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怎么看都?不顺眼。只能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望着林家的地早点收完,两兄弟赶紧回他们的林场去。
“你?家大郎二郎在林场做事,回来和你?们老两口说了没?那杜仲胶到底是个甚东西??”村人看见从?地里回来的林父,快走两步跟上去,忙不迭地打听。
“当然说了。”林父被人围在中间,神气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跟我们说说呗,那杜仲胶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真有城里人们吹那样神?说是什么沾水不湿?”
“这么玄乎?”
“那当然,据说那杜仲鞋子卖到别处,值好几百文呢!”
在众人好奇的催问下,林父终于老神在在地开口:“我家大郎和二郎说了,那杜仲胶是在杜仲树的叶子里,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提炼出来……”
“嚯!真的假的,从?杜仲树叶里?”众人惊道。都?知道杜仲树的树皮是一味中药,谁敢想连一年一落没人要的枯树叶里,还能藏着宝贝。
“可不是吗?你?说神不神奇?”林父拊掌感叹,“我家大郎说了,就是扯开叶子后咱们看到的白丝。”
“那白丝我可见过,居然就是那玩意?儿吗?”
见林父点头,村人灵光乍现:“这么说来,咱们自己在家能不能提炼那玩意?儿,也赚点钱。”
“你?想什么呢?”林父瞥他一眼,“这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家大郎说就连林场最厉害的那些人,都?念过数不清的书?,也花了好些时日才研究明白。”
“不仅要发酵,还要烧水,清洗什么的,……好多个步骤我也记不清了。”林父摇摇头,笃定道:“反正复杂得很,我儿说连他也是糊里糊涂的,反正就是人家管事让他们做什么,他们照做就是了。”
众人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开了:若是那杜仲胶真的那么容易提炼出来,也不会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听说过,现在轮到他们在这儿琢磨。
“咱们这些大字不识半个的人就胡思乱想了,还是琢磨琢磨地里的谷子什么时候收吧!”一人锤着自己酸痛的腰背,目光看向远处家家户户飘起的炊烟。
“也是,我家还有半亩地没收完呢,不知道明天?一天?能不能收完。”
“半亩还行,我家比你?家还多,也不知道这天?还能晴朗几天?。”
……
众人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扛着锄头镰刀往家走去。
他们是没时间去哀叹为何?命运如此不同,有些人山珍海味锦衣玉食,有些人挥汗如雨却生?计艰难。
地里的庄稼会突然枯黄;会被叫不上名字的虫子啃食;会因为肥力不够结出空壳瘪粒。
他们要求老天?下雨,又不能下太?多雨。播种的时候求雨,晒谷的时候盼太?阳。庄稼抽苗的时候要下雨,结穗的时候求天?晴。
刮风了庄稼会倒伏,下雨了谷子会发霉。他们无时无刻不提防着、警惕着,在晚上睡觉前?一遍又一遍地望着天?空,推测猜想明天?会是个什么天?气、庄稼需不需要追肥或是排水。
……
这几天?,管事来找过谢虞琛几回,都?是为了人手?的事情?。
沈元化送给家中亲眷的十双鞋不负众望地完成了林场交给它们的重任。
原本沈家在淮陵一带就是导向标一般的存在。不管沈家的人走到哪去,都?是人群中最受关注的那个。更?不用说这回他们还专门抱了把脚上的鞋子展现给在场众人的打算。
沈家人把胶底鞋穿出去后,不过一会儿,就受到了众人的注意?。像沈父这般胡须一大把年纪的人还好,自持稳重,即使是心里猫挠似的好奇,也不好对那杜仲胶鞋底表现出太?深的好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