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闻宏也回?答不上来?了,他?摇了摇头,安抚道:“你?先别着急。就?这两天?,谢郎肯定会告诉咱们的。”
谢虞琛让木匠坊的这些工匠们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尽可能多的学习杜仲胶提炼的技术当然是有原因的。
关泰初曾经和他提过一嘴,梁州、峡州一带,也就是杜仲树的产地,都曾经上书朝廷,请求开?办杜仲胶厂。
就像之前的水泥作?坊一样,虽说水泥作坊名义上归朝廷管辖,但到底不如盐、铁这类能动摇国家根基的资源把控得紧,当地的官府多少能从中捞些好处。
这些请求开办杜仲胶厂的奏折递到朝廷后,不知道为何就没了音讯,就连关泰初听到些零散的消息,都已经是过?了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谢虞琛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是乌菏的手笔。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杜仲胶的来源,但乌菏是亲自同意了开?辟杜仲林,又亲眼见证过?杜仲胶是怎么被生产出?来的。
他?知道这东西既不是天?赐,也不是神降,更不是某个人灵光一现的产物。杜仲林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谢虞琛多少付出?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失败了数次,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完成的。
正是因为他?清楚谢虞琛付出?了多少,所以才会默不作?声地拦下那些雪花似的上书祈求的奏折。在谢虞琛发?自内心地同意之前,乌菏不会允许任何人去?逼迫对方,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手段。
谢虞琛倒并没有想?一个人霸占杜仲胶的想?法。非要说的话,现在的杜仲林场也不是他?谢虞琛个人的私产。他?只是想?尽可能地让自己对这件事更可控一点。
毕竟,做一件正确的好事远比做一件错误的坏事要困难得多。
东山州杜仲胶厂的人手谢虞琛肯定是不能动的。倒不是谢虞琛没办法带走?其中的几个人,只是这到底不合规矩,谢虞琛不想?乱来。
他?要是直接带走?东山州现有的工匠,就是开?了一个极坏了头,其他?人有样学样,凡是瞄准着杜仲胶的人,岂不是都能拿随意地从东山州挖人,反正这件事早有榜样。
为了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杜仲胶厂现有的人他?是肯定不会动的。如果不是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能教的东西都塞给实验室里的那些个小吏,林场的那个实验室谢虞琛甚至都不太想?动。
数来数去?,谢最方便谢虞琛带走?的人大概就是木匠坊的那些人了。
一来他?们都是经过?谢虞琛选拔了一轮的人,起码在各方面的水平上都基本能满足谢虞琛的要求。二来这些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学习和锻炼,能力和水平早不可和从前同日而语。
但在其他?人眼里,他?们不过?是几个技艺还算不错的木匠而已,并不会把注意力放太多在这些人身上。
不过?说是这么说,如果这些人自己不愿意跟他?走?的话……
谢虞琛虽然确实是有许多让他?们心甘情?愿跟自己离开?的办法,但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还是会放这些人自己去?决定。
哪怕到最后对方还是想?要留下来,留在东山州,谢虞琛估计也只会嘱咐几句身边的人,让他?们给对方安顿个适合的位置。
但出?乎谢虞琛意料的是,这七八个在木匠坊学习了几个月的年轻人们,虽然接受到徐寿的暗示后都或多或少地犹豫了几天?,但最后还是给了徐寿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们都愿意和谢虞琛一起离开?,哪怕不知道前途是否光明?,他?们未来又会去?向何地。
听到徐寿汇报的消息后,饶是已经谋算好一切的谢虞琛,也忍不住惊讶地扬了扬眉毛,“他?们竟然都愿意和我走?吗?”
徐寿笑着点了点头,“当然,都是小人亲口?确认过?的。”
“你没有威胁他?们,或者是用什?么别的手段吧?”谢虞琛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怎么可能?”徐寿连连摇头,“小人怎么敢这么违背谢郎的命令。”
谢虞琛盯着徐寿面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见状,徐寿又有些犹豫地开?口?“不过?大家伙虽然是愿意跟谢郎离开?,但……”
“但还是有些顾虑是吧?”谢虞琛主动接话。
“谢郎猜得没错。”徐寿点了点头,又有些惶恐,“毕竟大伙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离开?东山州,又不知道谢郎要他?们做什?么,这才心生不安……”
“没事,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谢虞琛出?声宽慰了一句。“有的事情?我可能没办法给你们保证,但你们若是有什?么顾虑,可以尽管向我提出?来,我会尽量给你们安排。”
见徐寿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谢虞琛又道:“我既然选择了带你们走?,肯定是要对你们负责的。”
会对他?们负责吗?听到这句话的徐寿心口?发?堵,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意味。
他?似乎是从来没想?过?谢虞琛这种他?们高不可攀的人物,竟然有一天?会如此温和地对待他?们,甚至给出?了类似承诺的话语。
徐寿垂下脖颈,指尖有些微微地颤抖,许久之后才抬起头,在一直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中,慢慢地开?口?:
“闻家的兄弟二个……似乎想?要带着自己的妻儿母亲一起走?,……他?俩阿耶早亡,家里只剩这么两个男丁,估计是不放心留她们几个女眷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