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不图名,二不图利的,还无偿送了你那?么一大笔捐款,不过是问?了一个再简单的不过的问?题,你怎么还扭扭捏捏地不肯回答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事儿做得都不是很地道啊。
关泰初摸了摸鼻尖,小声对谢虞琛道:
“就?是巫神大人嘛……”
“巫神大人也还一直没有婚配呢。”
谢虞琛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偏了偏头?,错开了关泰初和自己对视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
谢虞琛陡然镇定的语气,成功让关泰初卸下了心防,他斟酌着字句,小幅点了点头?,把自己这些年?从坊间?听来的各式传闻,挑捡着向谢虞琛转述了几个。
说是坊间?传闻,但碍于乌菏的威名,大家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早点去地府拿个投胎的号码牌,市井中敢嚼舌根,谈论乌菏八卦的人并不多。
关泰初也只是在每隔一年?返京述职的时?候,少不了参加各种宴会?。席间?,总有那?些个喝酒喝上头?的,红着脸揽着旁边人的肩膀,在耳边议论几句平日里绝不敢说的是非。
什?么乌菏的身世秘闻啦?先帝在时?对乌菏各种不同寻常的宽容啦?郭家人为何把乌菏视为眼中钉啦?等等诸如此类的内容。
以及最关键的——
对方这么些年?独身一人,冷淡得不像个活生生的人,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云云。
“真的假的?”谢虞琛深吸一口冷气,身子稍微后仰,一脸地不可置信。
“……这,下官也不清楚啊。”
关泰初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上没把门,说了这些不该说的,怕是要惹祸上身了。
但说出口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事到如今,他也只好顺着话头?继续往下说:
“这些都是下官返京述职的时?候,听各位大人说的,下官自己也并不清楚事情的真假……”
“但下官推测,这些多半是那?些多嘴之人没有根据的臆想罢了。”
“这可不一定。”谢虞琛摸了摸下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关泰初怕极了若是自己在这儿再待下去,谢虞琛会?继续往深延续这个充满危险的话题。
到时?候谢郎不一定会?出什?么事,但他身上的官服,连同脖子上的脑袋,可就?难保咯。
关泰初赶忙从榻上站起?身,绷紧神经掸了掸衣袖,飞快地向谢虞琛告辞。
离开的背影之仓皇,之紧张,仿佛下一秒这间?屋子就?会?变成什?么吃人的浑水猛兽,把来不及跑掉的自己一口吞下。
谢虞琛轻啧一声,从侧身的边柜里拿出几张卷好的纸帛。
早知?道关泰初走?得这么急,自己应该一开始就?把这些图纸给他的。现在倒好,还得让人再多跑一趟。
谢虞琛出门把图纸交给候着的小厮。回到屋里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起?了刚刚关泰初小心翼翼的、同自己讲起?的那?些关于乌菏的八卦秘闻。
不得不说,那?些八卦对于谢虞琛吸引力的还是非常强的。虽然真实性有待商榷,但这么多的传闻里,真真假假的,总有那?么几条不是毫无根据的捕风捉影。
作为前世在八卦传闻最多的娱乐圈里待了将近十?年?的谢虞琛,他最清楚不过这其中的各种弯弯绕绕。
虽然这些年?多得是各种自媒体为了博眼球、博流量而传播出去的谣言,有些甚至传着传着就?成了大家公?认的“事实”。
但还有一句话叫无风不起?浪。真正能在互联网上大浪淘沙中还留下痕迹的,没有八成也有一半是有真凭实据的。
谢虞琛还记得自己之前拍戏,合作过一个前辈级别的男演员。自出道以来,对方就?有一个公?开的女友。但这些年?却频频陷入出轨疑云,不止一次被拍到和异性有过界的亲密接触。
果?然,就?在谢虞琛在片场遭受意外?,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半年?前。这位深陷出轨风波的前辈就?被未婚妻实锤,在恋爱期间?多次劈腿,甚至还有好几次一夜情。
私生活之混乱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虽然从自己政敌口中说出的流言八卦,真实性要打一个折扣。但说不准这十?个里面就?有一个不是抹黑对方,而是确有此事呢?
这些风言风语里,涉及到的人要么是已经故去的先帝,要么是身份尊贵、地位显赫的权贵,不管怎么看,证实的难度都很大。
但谢虞琛又确实对此有着难以解释其原因的热忱和好奇心。
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意陡然加深,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正派。
……
这段时?间?的京城,街头?巷尾突然多了一群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收购杜仲胶鞋底,以旧换新”的货郎。
虽说杜仲胶底的靴子结实,但也架不住人们一整个秋冬都往死里地折腾那?一双鞋子。
风里来雨里去,又是爬上又是跑马的。再耐磨的靴子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再加上现在这个年?代,人们涉足的地方也没有后世那?般,不是地砖光滑、明亮可鉴的室内,就?是平坦开阔的柏油马路。出行稍微去远一点地方就?有各种交通工具代步。
这个年?代人们日常生活的环境,可比后世要费鞋得多。
于是这一整个冬天下来,那?些年?轻活泼、好动?爱玩的郎君家里,都多了几双花纹几乎被磨平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