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出来的几条线路都?是京城的主干道。每一条路还会划分路段,比如从东市出来,到宜兰寺就是一段的路程。每一段路程大概以一里左右的距离划分,按照路段收取费用。
除了距离以外,雨天或者是下雪的天气,也?会象征性地多收一到两文钱。
车夫向车行租车,每日需要向其支付相应的费用。但车行也?同?样?要受到官府相应部门的管辖,决不能?向车夫漫天要价。
如果车行被?人举报有欺负压榨车夫的行为,查清举报属实?之?后,不仅车行会受到相应的处罚,而且还要暂停营业,进行整改。
不仅如此,车夫如果在载客的时候不按照规定收钱,也?会有相应的处罚。只不过比起车行,处罚的力?度要小一点而已。
可以说?是非常严格且完善的制度了。
洋洋洒洒的两张告示,一条一句简单直白,还透露着几分现代?制度的影子,一看就是出自谢虞琛之?手。
至于谢虞琛写的规范条例是怎么变成官府文书,被?张贴在城中各处的?可能?就需要问问某位在皇宫坐镇的人了。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严格的规定,短时间内在城中兴起的人力?车,才没有因为缺乏规范和引导陷入混乱和恶性竞争中,进而成为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兴盛又很快凋零的产物。
条例出台的几天后,轿夫们向其他人一打听上面的内容,心中的绝望更甚——
人家这?么严格的规范,如此明了的管理,他们这?些小蝼蚁如何和那些街上崭新漂亮的人力?车竞争。
原本还能?凭借抬轿的活计养活一家老小,现在除了那些老古板,谁出门还会选择乘坐轿子啊?早就让街边路旁的人力?车夫拉着他们走?了好吧?
但唏嘘悲伤之?余,在旁人的提醒下:“你们虽然是抬不成轿子了,但是又没人规定你们不能?也?跟人家一起,去拉人力?车啊!”,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山重水复疑无路,众人心中豁然开朗,仔细一想,对方说?的话确实?可行——
首先,既然他们能?抬得了轿子,力?气肯定是足够的。下盘也?稳当。不然若是在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把轿子里的郎君娘子们给摔了或者磕碰了,他们这?一行也?算是做到头了。
其次,比起第一次接触这?一行业,拉人力?车的那些个“新手”小伙子们,他们还有一点优势,那就是他们抬了好几年?的轿子,比对方更加清楚城里的道路。
谁能?比他们更清楚京城里哪条道路最平坦?哪条街巷挑着担子的货郎能?过得去,但是马车不行;哪条道上最容易出现当街纵马的劣迹衙内。
虽然新手小伙子们?用几个月的时间,也能?把京城中大大小小街道的底细给摸清楚,但起码——他们?拉着车奔跑在京城中,也不会比这些人差对不对?
原本需要两?个人甚至更多的轿子被人力车所替代,不管怎么计算,都会有一批轿夫面临失业的风险。
但是因为人力车的价钱便?宜,即使是不那么富裕的人家,有个什么要紧的事情,或者是吃饱喝足从食肆里出来不想走路了?,都愿意花几文钱,从路边叫来一辆人力车载他们?去目的地。
因此?,如果有心之人愿意去统计一下京城中街上跑得人力车的数量,和?之前所有轿子步辇的数量,两?相比较就会发现,前者的数量要远超后者。
而?这,还只是人力车现在处于发展阶段,那些高门世家还没有来得及发力的时候。
门第显赫的人家自然是不屑于和?世间所有普通的芸芸众生一样,站在街边向那些粗布麻衣的车夫招手,坐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同样坐过?的车椅上。
车子也和?街面上随处可见的人力车没什么不同,顶多是车篷的颜色略有差异而?已。
这是他们?绝对不能?忍的事情。
许多高贵和?显赫不同于世人的豪门大族,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就不免会被商贩口中每句话都不重样的恭维给蒙蔽,花最多的钱,上了?最大的当。
花重金买下了?商贩口中最昂贵、最精美、连零部件都是纯金打?造的“豪华版人力车”。结果还没坐几天,车子底部不知道哪个位置就开始吱呀作响。
吵得人头疼就算了?,最关?键的是,这声音一听就让人觉得不安全,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散架,四分五裂地让乘坐的人摔个大马趴似的。
更令人生气的是,那所谓的“纯金部件”,也全都是子虚乌有。不过?是外面包了?一层黄铜,就敢来冒充是金子。
被劣质产品欺骗的人气冲冲地找到当初购置人力车的地方,却发现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好无奈报了?官。
直到把那群骗子捉拿归案之后,人们?才知道原来那群人根本没有制作人力车的手艺,他们?卖到世家大族府上的人力车,全都是从别的货商那里收来之后,自己拆卸开来。
再把里面的许多部件,换成所谓的沉香木、黄金、珍珠宝石这类昂贵材料,但其实都是弄虚作假,为了?坑钱而?已。
实际上这些车子的质量和?谢虞琛那边生产的根本没法比,不然也不会出现用了?不到短短一个月,就像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垮塌的破败气息。
骗子人是锒铛入狱了?,但苦主们?被坑走的钱却是很难再追回来。况且能?为了?纯金外饰去当冤大头的人家也不会缺这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