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圣主日前一天的晚上,也就是后天夜晚,顾丝打算和沃斯特一起行动。
他去地牢劫持凯厄,顺便制造混乱,而顾丝趁机去充作展览厅的神殿偷窃圣剑。
她想在动手之前吃饱饭……但是路德维希一到,顾丝也只能在脑海里想想而已。
她提着裙角,踏着木质的楼梯,走到回旋的走廊上,然后在其中一扇紧闭的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走廊尽头开的一扇窗户树影婆娑,木地板上的光影错乱,房子是背阳建的,在白天也很阴凉,让顾丝的全身心都感到舒适。
“进来吧。”
又是一阵清风灌入走廊,树叶像是绿浪那般翻涌,顾丝听到了男性寡淡的声音。
顾丝朝前走,推开了房门。
研究室里四面都拉上了窗帘,仅留了一丝缝隙,一缕天照斜斜地打亮了诺兰的侧脸。
他在书桌前端坐,纤长的睫毛垂着,落满阴影和灰尘,其中看不到丝毫的光。
如果不是真切地听到了声音,顾丝一瞬间以为那是一座雕像,一具死去的尸体。
昏暗中,他迟了一刻,深蓝的眼眸朝她望来,耳边银链轻晃,尾端悬挂的蓝宝石反射出如海潮蔚蓝的光。
他问:“血族的气息?”
只是远远瞥了一眼,纯净的宠儿便察觉到了萦绕在少女身上的深渊气息。
“嗯,”顾丝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我曾经,被血族抓伤了。”
“有没有血流不止的症状。”
顾丝摇了摇头。
诺兰面无表情地命令,“走近一点,让我看看。”
顾丝走近了两步,捂着肩,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要脱衣服吗?”
“……”诺兰垂着眼,除了和血族有关的伤势,他不想关注多余的事,“只给我看你的伤口就好。”
顾丝默默地盯着他,随着手指一寸寸剥掉衣裙,展现出如花蕊般的肌肤时,她的眼睛微微泛起魅力的红光。
他的精神看上去很脆弱,并且不知道为什么散发出一股特别吸引她的气味,是很容易得手的猎物。
诺兰是这几世唯一给顾丝带来亲情的人。
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她挑的第一个做饭的厨子是诺兰,其实也是心里会觉得诺兰庇护她的可能性大一些。
为什么偏偏,路德维希在这里?
顾丝想到下面的恶鬼,眼中的红光熄灭,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以了,”诺兰移开视线,“你的伤口没有被污染,回去后每日涂抹药膏就好。”
以顾丝血族的洞察力都没察觉到诺兰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过。
顾丝怀疑地想,她当他妹妹的时候,诺兰可不是这么君子,视线要时时刻刻地关注着她,顾丝做了什么都瞒不过哥哥的眼睛,甚至对顾丝生理期和排卵期都了如指掌。
诺兰写了一张药方,矜持地用一根手指按着推到桌角,没有和陌生异性肌肤接触到的可能。
顾丝无语地上前几步,拿走这张药方:“谢谢您。”
诺兰微微颔首,表情冷漠,已经是送客的姿态。
顾丝踌躇了一下,抱着想了解敌人情报的想法,试探地提出:“对了诺兰大人,路德维希和加文骑士长都在下面,他们说想见您……”
“让他们滚。”
诺兰下意识道。
继洛基之后,加文和路德维希也得到了诺兰的脏话待遇。
他们之间的裂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顾丝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她把性命放在第一位,所以愧疚很少很少,立刻在心里思考起这中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说完,诺兰顿了顿,并没有完全坚持封闭的态度。
“他们来是查到了什么?”
顾丝迷茫地摇了摇头。
诺兰眉头微微下沉。
几秒后,他不发一言地站起身,顾丝也不好一直待在诺兰的研究室里,跟着他一起出门。
诺兰站在栏杆前,蓝眸淡淡扫过下面的两人,像是注视着两名令人生厌的入侵者,加文对上诺兰的目光,有些压抑似的,忍不住将手抬起,松了下领口。
“诺兰。”路德维希清朗地呼唤这位昔日的同伴。
“有没有她的消息?”诺兰不废话地问。
“她”?
顾丝猫猫祟祟地藏在诺兰身后,竖起了耳朵。
加文:“……我们从那之后一直加强排查和巡逻,但很可惜,我们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那颗回溯石了,一家四口的灭门案,就是丝丝最后出现的地点。”
顾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