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起,他的眉头就一直蹙着,到这里他再也听不下去。
“我会陪同你们回到王城,至于她的净化事宜,我可以负责。”
缪礼沉沉地道:“王城的治安权和处刑权属于狮骑,诺兰骑士长,就算您抛却矜持,似乎也并没有资格?”
缪礼的嗓音清润,坚定,仿佛引渡人走上荆棘之路的圣徒,不知是不是错觉,唯独面对她的事情时,他似笑非笑,语调浮现出浅淡的嘲弄和敌意。
顾丝看了他一眼,神色莫名。
缪礼雪睫微阖,并不和她对视。
教皇唤他一声:“缪礼”,语气带着轻微的警告意味。
但教皇并没有否决缪礼的说明:“正好你也几年没和家族联络,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只是,那名血族在奥城见过她,倘若到了王城,你和她,还是不要有太多牵连为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王城是黄金与骑士之都,守卫森严,设立了通往各大主城的单向魔法传送阵,但如果从外地回到王城,需要提前申请,通过层层审核,方能进入城门。
但教廷最高的权利话事人,拥有不可置疑的特权。
五日后,顾丝便跟着教皇一起回到王城,而诺兰和艾萨克,即便想近距离照顾她,也需要办理繁复的手续。
顾丝忙碌了起来,因为她现在就需要跟在缪礼身边,学着当一名忏悔者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用来迷惑视线的审判,顾丝需要提前磨练演技和心境。
之前顾丝并没有被定罪,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到圣职者净化异端的圣坛,往常守在这里的牧师和骑士们收到通知,都已经离场。
偌大的圆厅中有一处凹陷的地带,坛壁雕刻着宗教浮雕,地面涂画着奇诡的阵法,从顶部垂下一双银质的手铐。
昔日,教廷众会勒令罪恶之徒脱去衣物,赤身裸体地绑缚在这里,拉上兜帽,身穿长袍的圣职者们会围绕着迷途的羔羊,颂念他们的罪状,用圣水,经文,皮鞭驱除他们体内寄生的恶魔。
据说在受刑台上感受不到痛苦,灵魂被一双又一双的手触碰,只能感受到快慰。
顾丝觉得这个净化不太正经……教皇的解释是,神明是宽容的,哪怕是对待背叛者,他们也会施以至高的欢愉和温暖,使罪人忏悔,重回光明的怀抱。
“这是个简化的净化仪式,我代理主持人,只示范一次。”
缪礼淡漠地走在她的前方,长而卷的银发被绸带束着,披在身后,黑色的短靴跟敲击着楼梯,传来冷硬的回声。
顾丝浑身不自在地跟在青年身后,犹豫说:“你不是说……净化没有痛苦,我的罪名也不至于用到鞭刑。”
“那就,等到王城再说,不行吗?”
缪礼冷冰冰地、不容商量地回复:“路德维希魔力,体术皆是王国第一人,教皇担心你在他手下坚持不了几分钟,因此派我助你适应。”
顾丝浅粉色的唇动了动,表情纠结,还想问些什么。
缪礼慢条斯理地脱下丝质手套,微抬下颌:“不用脱衣服,我不想看见你的身体,自己将手束起来即可。”
顾丝看着他,他别开侧脸,眉目森寒且不近人情。
她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来到魔法阵的中心,踮着脚,忙活半天只塞进一条手腕,而出于某种担忧,顾丝说什么都不肯将自己完全束缚起来。
“很奇怪……”顾丝别扭地站立着,声线像是挤出汁液的莓果,“就这样进行吧,好不好?”
“……随便你。”
缪礼淡声道。
他缓缓踱步,绕着圣坛边缘走动,顾丝的视线跟随着他,看到缪礼薄唇微启,两条银蛇纠缠着肉舌,从喉间发出纯净而冷澈的音律。
顾丝脚下的魔法阵顷刻间被点亮,纹路流淌的光辉涌进她的额心、心脏,腹部,她眼角涌出泪水,浑身颤抖,汗水几乎立刻打湿了鬓发,咬着唇,表情似愉悦似哀求。
确实不疼……但这感觉更——
“罪人顾丝。”
冰凉的手指点上她的眉心,缪礼俯视着她通红的脸,表情圣洁而镇定,“你是否自愿敞开,容血族玷污了你的信仰,你的胞宫,成为容纳血族污浊的容器。”
顾丝睁着含着泪光的眼,朦朦胧胧地看着他。
这是净化时统一诵念的罪状吗?
顾丝神志不清,很轻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这么做,大人。”
“那你是否引诱了神明——”
缪礼欺近她,长袍阴影笼罩着她洁白的身躯,嗓音冰冷,带着隐隐颤抖的咬牙切齿,“叫祂的信徒侍奉于你,每晚出现在他的梦中,用这张惯会吐出谎言的嘴唇,蛊惑他的信仰?”
“明明每晚和他痴缠,”缪礼一字一句地道,“白天还装作和他关系疏离,甚至同他人更亲近?”
缪礼的指节扣住顾丝小巧的下巴,少女香汗淋漓,微微吐出小舌,温柔而迷离地看着失态的缪礼。
这几天顾丝都没有关注梦境,因此并不知道,缪礼的梦境大门每天晚上都对她打开。
比起那个噩梦般的神谕,更让缪礼耻辱的是,事后的她仿佛对他不屑一顾,当他尝试着将顾丝遗忘时,却发现,自己无法摆脱因那场梦而生的心魔。
缪礼夜夜都会回忆起那些背德的画面。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审讯官,但当触碰到少女真切的肌肤时,他下意识地用指腹微微压进,摩挲她的内壁。
顾丝张着红润的唇,“咯咯”地笑起来:“那次之后,我再也没有入过您的梦了,圣子大人。
像是本能般,一种奇异的魅惑从她身上散发,像是蜘蛛操控丝线,编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我对您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