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想了想,根据地图的指引,在脑海中规划出了一条隐蔽而快速的路线,然后给纳米机器人输入新的指令,跟随机器人朝目标的位置行动起来。
他钻进最近的一个通风管道,恋恋不舍地挂断通讯:“格温,一定要注意安全,随时跟我保持联络!”
“没问题,我会随时给你提供支持!”格温说,“无论是技术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电梯井的大火还未熄灭,空气充斥着燥热和燃烧的味道。彼得皱了皱鼻子,循着纳米机器人标识的红点,穿过寂静狭小的管道前进。
慢慢地,他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降低了下来,变回了雨天惯常的那种湿冷,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消毒水气味,闻起来像是医院。
他距离目标越来越近,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直到他嗅探到空气中夹杂着几丝淡淡的血腥气息,就本能地慢了下来,放轻了呼吸。
管道外面是一个幽暗的实验区,被破坏的玻璃器皿和培养舱矗立其中,黑暗笼罩而成的冰冷四壁吞没了多余的光线。而地上层叠躺着十几具奥氏企业研究员和守卫的尸体,弥散出血肉破碎的腥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制造血案的始作俑者肯定还在附近徘徊,很难说是屠杀分身还是康纳斯博士的手笔。
彼得见到外面的惨状,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默默吞咽了几下喉咙,操控纳米机器人停了下来:“还是采取安静潜入的策略吧……”
刚一说完,他就捕捉到耳边擦过的轻微电流声,滋滋作响,却不像是实验仪器运转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才发觉黑暗中翻滚着奇异幽光的黑白色火焰。就像是团团锦簇的花朵一样盛开在地面和墙壁上,缓慢地灼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他认出了这种火焰,全身顿时紧绷,渗人的寒意在脊背蔓延,“马丁·李?”
他轻轻地揭开封住通风管道的铁栏,拉着蛛丝一路降下,落到地面上站稳,避开那些幽白冷焰,悄无声息地滚入一座培养舱的舱体后面。
不出片刻,黑暗的深处缓慢地响起了低沉的人声:“兰登博士,你还记得我吗?”
满地的狼藉和玻璃碎片中闪烁着斑驳光影,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提着一把长刀,由诡异的黑白两色构成,另一个穿着血迹斑斑的白色实验外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底片先生马丁·李将长刀的刀刃架在赫伯特·兰登博士的脖颈。
他们的身后,氙气灯的照射下,瑰丽的血红色液态物质在仅存的密封舱内缓慢地蠕动舒展着。
彼得继续注视着。
昏暗的光线里,马丁·李说道:“我变了一副模样,你可能已经认不出来了,我猜你也肯定想不起来我的名字还有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了。但没关系,我可以让你慢慢想起来。”
底片先生的语气柔缓到近乎诡异,让人寒毛直立。
赫伯特·兰登呛咳了几声。
汗水从他的额头滴落下来,他的呼吸在胸腔里嘶嘶作响,他哆哆嗦嗦地连声求饶:“我……我说过对不起了……那都是意外……是实验出了意外……我们当初也不想的……我们是想要帮助你的……”
底片先生轻笑了一下。
“或许吧……但你们从来没想过要真正帮助他人。”他冷声说,握在手中的长刀又深入了一寸,血珠从刀刃贴近的地方颤巍巍地渗了出来,“你们一直在利用别人。”
人心都有善恶两面,但善与恶之间极难达到平衡。
这个纽约市的新任h|帮领头人一边威胁着他的仇人,一边思考着。
他并不关心造成他实验事故的真相,他只是想要复仇。
尽管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帮助这个国家的穷人,尽力洗刷这个国家隐藏在光鲜亮丽下的脏污。但他不算是个好人,他的内在还存在别的什么……某种也需要宣泄的东西,某种恶劣的东西。
他内心的恶魔。
这个恶魔时刻不停地燃烧着仇恨和怒火,得不到满足就永远不会停歇地折磨他。当慈善家马丁·李的那一面选择向善后。身为底片先生的这一面就只能选择作恶。
底片先生用长刀迫使兰登博士后退。直到退后至那个装有血红色液态物质的密封舱前。
“你自己打开舱门吧,你也应该亲自体验一下你的实验成果。”他对兰登博士说。
血红色液态物质像是听得懂人类语言的活物一样活跃了起来,触丝也伸展得更加缠绵,变得更像是盯上猎物喉咙的猎手,垂涎的粘液中浸着致使的毒液。
“不不不!你不能打开舱门……你不能把我丢到那里面去!”兰登磕磕绊绊地高声叫喊,浑身颤抖得厉害,“现在还不能!”
屠杀……奥氏公司的老板倒是为这个该死的外星生物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他原本是想利用这个生物研究出一种医疗浸泡液,能让病人的身体在接触这种浸泡液后,就自发地拥有抵抗和消灭癌细胞的能力。甚至是超越人体极限的体质和能力。
但仿佛诅咒一样,他发现这个生物在实现他预想中的功能的同时,也渐渐变得和它的名字一样,会残暴地抹杀掉一切生命体的自我意识,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活物都变成它的一员。
更可怕的是,这个生物没有任何致命弱点,也就只有火焰和噪声能够稍微削弱一些它的活性。
即使在充满惰性气体的稳定密封的环境下,它也极度危险。一旦彻底打开舱门将它的本体释放出来,不止是他,它会敌我不分地吞噬掉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