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他。
和这一屋子的寂静。
江河开了车,一溜烟回了家,屋里暖烘烘的,老婆在哄孩子,饭香飘得满屋都是。
思韵姐和刘小伟,还有公司那上百号人,全跑没影了,一个个回老家,串门、搓麻将、啃猪蹄儿,热闹得跟过节庆典似的。
这一整年,遨游天下干得漂亮,老板毕兰春大慈悲,提前把年假塞进每个人手里,连句挽留的话都没多说。
此刻,整层楼空得能听见回音。
只有胥炼一个人,瘫在平时人声鼎沸的工位上,盯着墙上那个闪闪亮的星星1ogo,愣了足足三分钟。
孤独不是一阵风,是半夜淹到脖子的冰水。
没人说话,没灯亮,连空调都没开,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嗡嗡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结果嗓子眼一堵,啥也没蹦出来。
最后只吐出一句
“真他妈讨厌过年啊。”
算了,回吧。
楼下那家市,希望还开着。
买袋冻水饺,回家,煮一锅,边看春晚边刷手机游戏,一边啃饺子一边打哈欠。
然后往床上一倒,闭眼就是七天——睡到天昏地暗,啥也不用管。
等所有人都回来了,日子才能重新转起来。
“新年快乐。”
胥炼对着那颗星星说了句,起身关灯,准备走人。
可就在他伸手拧门锁的瞬间——
“叮——”
电梯响了。
紧接着,一道飘飘忽忽的女声,轻轻哼着歌,从走廊尽头悠悠飘来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抬上红装,一尺一恨,匆匆裁……”
办公室黑得像棺材。
整栋楼就他一个活人。
大年三十,万家团圆,他在这儿,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守灵人。
而这鬼调子……是《囍》。
嘶——
连他这个专啃恐怖游戏的祖宗,后颈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没吭声,默默退回办公桌,一把抽出了藏在抽屉底下的甩棍。
金属冰凉,硌得手心疼。
他攥紧了,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歌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