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着手中的羊皮纸,目光在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缓缓扫过。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噶尔臧今夜冒着风险把这些账目呈上来,不仅仅是为了诉苦,更是为了求救。
喀喇沁部被盛京将军府压榨了三年,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喀喇沁部的生计会受到影响,就连朝廷与喀喇沁部之间几十年来积累的情分,也会被一点点消耗殆尽。
康熙放下羊皮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羊皮纸,朕收下了。”
噶尔臧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皇上。”
康熙看着他,换了一个话题,问起喀喇沁部的兵力和防务。
噶尔臧一一作答,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康熙打了个哈欠,说:“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噶尔臧连忙起身,跪安退出。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康熙忽然叫住了他:“额驸。”
噶尔臧转过身来:“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康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朕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待她。”
噶尔臧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皇上放心。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噶尔臧走出书房,消失在月色之中。
康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那卷羊皮纸,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再看那些数字,他已经记住了。
当天晚上,康熙在公主府留宿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銮驾继续东行。
端静公主和额驸噶尔臧送出十里,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康熙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晨风中的女儿。
她站在路边,蒙古袍的衣角被风吹起,头发也被风吹乱了,但她没有伸手去理,只是站在那里,目送着銮驾远去。
康熙收回了目光,策马向前。
康熙没有回头,然而五格格却潸然泪下。
“公主。。。。。”噶尔臧搂着五格格,不知道如何劝说。
队伍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草原越来越广阔,人烟越来越稀少,偶尔才能看到一两座蒙古包,点缀在茫茫的草海之中。
八月十一日,驻跸白尔车尔。
八月十二日,驻跸罗汉毕喇。
八月十三日,驻跸忽阑喀喇谆拖惠。
这几日,陆续有蒙古王公前来朝见。敖汉部、奈曼部、翁牛特部、阿禄科尔沁部……一批又一批的蒙古王公,带着骏马、弓箭、皮货,前来向康熙请安。康熙一一接见,赐宴,赏赐银两和绸缎。
八月十四日,驻跸杭爱鄂洛木。
这一天是中秋前夜,康熙在行帐中设宴,与随驾的皇子们共度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