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站在他身后,不敢接话。
索额图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让你写的那封信,写好了吗?”
“写好了。”管家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请老爷过目。”
索额图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是他口述,让管家代笔的。
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圣驾将临,过往之事,须尽灭痕迹。若有半点风声,惊扰圣听,勿谓言之不预。”
索额图看完,点了点头:“可以。让人连夜送到盛京去,亲手交给绰克讬。”
“是。”
管家接过信,转身要走。索额图又叫住了他:
“等等。”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索额图想了想,又说:
“告诉绰克讬,这段时间,老老实实的,不要再搞什么动作了。有些东西,该烧的就烧掉,不要留下任何把柄。皇上在盛京的时候,一点意外都不能有。”
“是。”
索额图回忆康熙南巡,杀了四个贪官,虽然都是汉人。
绰克讬即便是皇亲贵胄,可如果康熙发现他一些事情,依旧会处置他的。
所谓天高皇帝远,康熙十几年不去一次盛京也无妨,但康熙这次去盛京,一定不能出事。
绰克讬是索额图的得力干将,是太子的钱袋子。。。。。。
管家退了出去,索额图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目光幽深。
石榴树上已经挂满了青涩的果实,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但索额图知道,有些事情,等不到果实成熟,就要见分晓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绰克讬啊绰克讬,你可不要让老夫失望啊。”
七月二十九日,康熙从紫禁城起驾,携带文武百官、诸王贝勒、皇太后、以及一万多余八旗大兵,向盛京出发。
放下起驾的康熙不表,且说盛京将军府。
绰克讬正在书房里喝茶,听完禀报,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瓣。
“你说什么?货栈被袭,头目被杀,两个守夜的弟兄被捅死,最重要的是,那本账册不见了?”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变成了铁青。
来报的侍卫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更不敢抬头与绰克讬对视。
绰克讬拍着桌子怒吼道:“在辽东,还有人敢杀我绰克讬的人?还有人敢抢我的东西?”
是啊,盛京将军,在盛京绝对是军政一体最主要的人,权势最大的人。
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谁敢欺负他?
而且,丢的东西可不是别的,而是一本账册。
那本账册,是他这几年来所有走私生意的底账。
上面不光记着铁器的数量和去向,还记着每一笔交易的经手人、分成比例。
如果这本账册落到朝廷手里,他绰克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