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和胤禩的心同时一沉,他们都知道,父皇说出“查一个人”这四个字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康熙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两个儿子都猜到了——盛京将军,绰克讬。
康熙继续说道:“绰克讬在盛京当了十年将军。这十年来,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朕听过不少。有人说他私采官参,有人说他走私铁器,有人说他强占民田,有人说他草菅人命。但这些,都只是风言风语,没有实证。”
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目光在两个儿子脸上扫过:
“朕这次去盛京,就是要亲自看一看,这个绰克讬,到底是忠是奸。如果是忠,朕自然不吝封赏;如果是奸——”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朕绝不姑息。”
胤禛和胤禩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康熙话锋一转,说到了正题:
“朕走了之后,京中大事,由太子主持。这一点,已经在早朝上说过了。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太子年轻,性情急躁,有时候容易被人蒙蔽。你们两个留在京城,要替朕看着他。”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让胤禛和胤禩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康熙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我不放心太子,你们要替我盯着他。
胤禛沉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皇阿玛的意思是……让儿臣等辅佐太子,留意京中动向,随时向皇阿玛奏报?”
康熙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赞许:
“你明白就好。”
他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两份空白的折子,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两份请安折子。朕给你们每人一份。每三天,你们各写一道折子,不用写那些请安的废话,朕要听的,是京中发生了什么——谁见了谁,谁说了什么,谁又做了什么。尤其是与盛京有关的人和事,事无巨细,都要写清楚。”
胤禛接过折子,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这份折子,看似是一份普通的请安折子,但实际上,这是一把刀。
这把刀,既可以砍向别人,也可能砍向自己。
胤禩则显得从容得多,他接过折子,恭敬地收进袖子里,然后问道:
“皇阿玛,儿臣斗胆问一句——这折子,是儿臣与四哥各写各的,还是联名上奏?”
康熙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说呢?”
胤禩立刻低下头:“儿臣明白了。”
康熙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去吧。记住朕的话——每三天一道折子,风雨无阻。”
“儿臣遵旨。”
两人退出乾清宫,走在甬道上,都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胤礽回到毓庆宫的时候,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毓庆宫是太子的寝宫,位于乾清宫东侧,是紫禁城里仅次于皇帝寝宫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