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憨只觉得鼻梁骨咔嚓一声,一股热流从鼻孔里涌了出来,眼前金星乱冒。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是一棍子抡在他膝盖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把参交出来。”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寒意。
马老憨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张脸——一张他认识的脸。
永安镇巡检司的刘班头,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痣上长着几根长长的毛。
马老憨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抢劫的土匪,他们是官差,他们是冲着他那棵参来的。
“刘……刘班头……”马老憨的声音在发抖,“那参……那参是我挖的……是我辛辛苦苦——”
话没说完,刘班头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倒在地。
马老憨的后脑勺磕在炕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
“我说了,把参交出来。”刘班头的声音依然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西屋的门被撞开了。
马大柱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冲了出来。
他看到父亲被踩在地上,怒吼一声,抄起门边的一把锄头,朝刘班头冲了过去。
锄头还没落下,旁边一个衙役已经一棍子抡在他腰上。
马大柱闷哼一声,身子一歪,锄头脱了手。
紧接着,三四个衙役围了上来,棍子像雨点一样落在他身上。
他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很快在地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
“别打我哥!别打我哥!”
马丫的尖叫声从堂屋后面的小隔间里传出来,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跑了出来,扑到马大柱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落下来的棍子。
一个衙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拽了起来。
马丫疼得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刘班头转过头,看了马丫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十五岁的姑娘,虽然瘦,但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在月光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刘班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让马丫浑身发冷。
“这丫头不错。”刘班头说了一句,“带走。”
马丫拼命挣扎着,又踢又咬,一口咬在那个抓着她头发的衙役的手腕上。
那衙役痛叫一声,松开了手,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扇倒在地。
马丫的嘴角流出了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但她还是爬起来,往她爹那边跑。
“爹!爹!”
马老憨趴在地上,听到女儿的哭喊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猛地挣开了踩着他的那只脚,爬起来,一头撞在刘班头的肚子上。
刘班头没防备,被他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妈的——”刘班头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刀,一刀捅进了马老憨的肚子。
马老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刀柄还在刘班头手里握着,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