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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早说(第1页)

话音落下,女孩脚步微微一顿。她这才想起来,厨房里还有法国的让·雷诺先生。她在他那里学会了法式烩牛肉的做法,牛肉要煎到表面焦黄,红酒要没过肉,小火炖两个小时,胡萝卜和洋葱要切大块,否则会炖化在汤汁里。他说话时总爱挥舞双手,像个热情的意大利人。有次险些打翻一整锅浓汤。初到柏林那段时间,她的法语比德语流利得多,便常常溜进厨房和他聊天。他们都还在吗?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收拢,心也往下沉。自己能找到的理由全都用完了,每一个都被他轻轻松松挡了回来,不是因为他有意反驳她,而是因为…那些理由本来就脆弱得像纸糊的墙。她不是怕路颠,不是怕冷,不是怕麻烦别人做饭,她怕的是那栋房子和那栋房子里的人还记得她。女孩正心念电转间,克莱恩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绞紧的袖口上。她从不是这种瞻前顾后的人。在阿纳姆,她连炮弹都不怕。在柏林,她面对希姆莱都没怯过场,可现在为了栋房子,缩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房子够不够暖?她从不会问这些问题,她只关心伤口愈合得好不好,绷带系得紧不紧,他今天有没有偷偷下床走动。她是真的不想去。这念头落下来时,男人眉峰微微拧起,他想了很久,久到他们走完了第四圈,回到病房门口。她推门的动作很轻,像个怯生生的影子。他的视线停留在她无意识咬住又松开的下唇上。她在犹豫,她在忍。刹那间,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她并非不想去,她只是找借口,越紧张越找借口。她天生胆子小,怕黑,怕打雷,怕做噩梦,每次打雷她都会往他怀里缩,缩成一小团,她不说“我怕”,她只是用行动告诉你,她怕。如今那栋老宅里只有灰尘和旧家具,老管家死了,仆人都解散了,连个会说话的活物都没有。难道是怕老宅有鬼?老宅里确实死过几个人,可都是克莱恩家的人,死在自己床上,死在花园里,死在湖边长椅上,最多在走廊里走一走,在楼梯上站一站,不会叨扰自家人。又也许,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仆人住在一起,还要以“将军的未婚妻”的身份发号施令,她怕自己在那些活着和死掉的人面前显得“不够好”。他第一次带兵时也紧张。站在全连面前,手心出汗,想说的词全忘了,但他是男人,不会说出来。他站直了,视线扫过下面那一百多张脸,说了一句“我是你们的新连长”。她也不会说出来,却会用别的方式让他知道。比如,说“太大了”,说“会不会冷”,说“好远”。克莱恩停下来,伸手把她拉过来,湖蓝色眼睛望进她眼底。“老宅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女孩望进那汪湖蓝里。她忽然想起九年前那个夏天,老将军带她路过克莱恩的卧室时,笑眯眯地压低声音:“我儿子不常回来,你不用怕他。”老将军说这话时,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在讲一个秘密。而她那时想,她没有见过他,自然不会怕。现在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却想着怎么躲开那座他从小长大的房子,躲开那个十六岁时在楼梯转角偷偷看来人的自己命运有时,真像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几天后,克莱恩再次提起这件事。这次的语气斩钉截铁,不是“你觉得呢”,倒更像在作战会议上说“明天拂晓进攻”,不需要举手表决。“周四出院,周叁让人把东西搬过去。”那时她正在吃午餐,医院食堂的土豆泥配煎鱼,鱼皮煎得有点焦,叉子在手里顿了顿,叉齿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叮”。“这么快?”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早搬早安顿。”她低下头,盘子里的土豆泥被她用叉子切成了好多碎碎的块儿,不像在吃,倒像在无意识地发泄心里的不安。“其实……会不会有点急?医院也挺好的,热闹……”声音小到像是在跟土豆泥说话。她说“热闹”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走廊里永远有人在咳嗽,护士站的电话铃永远在响,楼下的老将军每天都准时投诉,上次还拿拐杖敲天花板,咚咚咚的。那不是热闹,是那种想安静也安静不了的吵。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弱如蚊鸣,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请。男人却从胸腔里震出声笑来,他差点被她的理由可爱到,一个天生爱安静的人,一个可以窝在书房看一整天书不出门的女孩,突然说她喜欢热闹。他把一块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医院好什么?走廊里天天有人看你。”这是真的,那些目光形形色色——好奇的、打量的,还有像韦伯医生那样,端着咖啡杯倚在墙边,等她经过时意味深长地唤一声“文医生”。每次她都低着头加快脚步,像只穿越开阔地的野兔,绷紧四肢,贴着耳朵,只想尽快逃到安全的草丛里。“那去酒店?”她试探道。“酒店?”他挑眉,“你见过哪个少将住酒店?”这也是真的,巴黎不比柏林。在巴黎,戈林元帅和几个将军是常住在丽兹的,这她听克莱恩提起过。丽兹有最好的套房,最好的餐厅,最好的管家服务,将军们住酒店,是因为他们在巴黎没有家。可她没听说过哪个将军在柏林住酒店的,柏林是帝国的首都,每个将军在这里都有官邸和老宅。住酒店等于昭告天下:“我在这个城市没有家”。“那……”“那什么?”“没什么……”声音虚得像被风吹散的烟。女孩低下头,土豆泥早被切得变成一堆泥糊糊的东西,可她的叉子还在上面划,一下又一下。她明白,男人只是想要带她去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去认识他的家人——那些挂在墙上不会说话,却能从画框里望着她的家人。想让她在那张长椅上坐一坐,在湖边站一站,在那棵老橡树下走一走。可是她更怕,怕到了那的第一天,就会被认出来。怕里本先生站在门口,微微欠身;“俞小姐,好久不见”。她害怕,害怕他知道她一直在骗他,害怕那双蓝眼睛会不会变冷,冷到像他看敌人时那样,害怕他会说出那些她不敢去想的话。她不能去。可她总是这样拒绝,会不会让他觉得他好心好意带她回家,她却推叁阻四?这算不算…不识好歹?她只能更细心些,把病房收拾得更干净,把衣服迭地更整齐,每天都给他炖骨头汤,别的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吃完饭,她又默默收拾起病房来。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早上刚收拾过的,她把衣柜打开,把那件烟灰色裙子拿出来,挂在手臂上看了看又放回去,过了几分钟,像是觉得迭得不够好,又拿出来。克莱恩靠在床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这几天很忙,每天天一亮就起来,把病房从头到尾收拾一遍,连窗台上的花花瓣上都喷了水雾。他多看她一眼,她会问“是不是哪不舒服?”他皱眉,她会问“腿疼吗?”她在慌,所以才让自己忙得没空慌。“文,怕什么?”他的声音沉沉的。怕什么?怕管家,怕仆人,还是怕别的?怕什么就告诉我,坦克的用处,就是把挡在路上的东西推平。俞琬攥着那条裙子,站在衣柜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像兔子听见了猎豹的脚步声,后腿绷着,随时准备蹬出去,只是不知道往哪儿蹬腿。过了不知多少次呼吸的时间,她才轻轻开口。“老宅里……有管家吗?”金发男人蓝眸微眯,像趴在树上的猎豹,静静望着洞口探头探脑的兔子。她是怕管家?“有,汉斯找的,新来的,你不喜欢就再换一个。”不过是换个管家而已,跟换盏台灯没什么两样,换到她舒心为止。“以前的呢?”她急急问,可一问完就后悔了。“死了。”克莱恩声音更轻了些,是前几年的事。老管家里本先生,服侍克莱恩家整整四十年。死在1941年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肺炎,葬礼那天,他正在伏尔加格勒的冰天雪地里指挥冲锋,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赶上。女孩的手终于松开了,裙子如释重负般滑落在衣柜里,肩膀也跟着松垮下来。克莱恩凝视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怕的不是老宅,是怕那些家族的老仆人,怕他们拿她和什么人比较,和她从未见过却永远活在画像里的那个人比较。“老管家死了,原来的仆人早都解散了。”男人补充道。“新来的都是按话少的找的。”女孩蓦然转过身,黑眼睛终于亮起一盏小小的灯来,她盯着地面,轻轻吐出一个字:“好。”这个音节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让整个病房的空气为之一轻。金发男人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个“早该如此”的弧度来。啧,怎么不早说?他女人本就喜静,又容易害羞,她分明是怕老仆人们嘴碎,怕被人私下议论克莱恩慢悠悠叼起一根烟来,烟雾从唇间散开,在两人之间笼起一层薄薄的灰蓝色纱帐。“过几天,”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着猎豹晒太阳时才有的慵懒,“再带你去我祖父的庄园看看。”“祖父的庄园?”女孩怔怔重复。“在更南边,比老宅大得多。”他靠在皮质扶手椅里,拆掉夹板的右腿随意伸展着,几乎占据了床与窗之间的大半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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