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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姆前线(第1页)

君舍在这里。奶酪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她吓得险些从车尾栽下去,车窗有纱帘,看不清里面,但她却能清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她。慵懒的,玩味的,像狐狸蹲在洞口看兔子探头。隔着玻璃,隔着一段怎么也甩不掉的距离。他想干什么?女孩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这念头才刚成形,那辆车却幽灵般向后滑去。她再一眨眼,那车已然消失在了森林里,她揉揉眼睛,又用力揉了揉,眼前只有层层迭迭的树影。是晕车带来的幻觉么?还是…他真的一路跟着?跟着她?心脏还在狂跳,震得耳膜嗡嗡发麻,可俞琬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害怕了,又或者说,神经已然被连日来的疲惫给磨钝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密林深处,哑光黑的奔驰像块被夜色浸透的岩石,在阳光下也不反半分光,棕发男人坐在后座,望远镜稳稳握在手心。视野里,小兔的脸清晰得如在眼前,苍白、疲惫,发现时的震惊,思索时的困惑,到最后竟一点点褪去慌乱,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她就那样重新低下头,继续啃一口面包,喝一口水,仿佛真在郊外野餐,而刚才的对视从未发生过。发现我了?聪明的小兔。雪茄的苦甜香气在车内弥漫,他故意任由烟雾在玻璃上凝结、散开,像在玩一场只有自己知晓的无聊游戏。知道也好,至少能让那只傻兔子明白,有狼在附近徘徊,该竖起耳朵,多警惕一点——虽然杜宾犬知道了,大概会暴跳如雷。男人眯着眼,几乎能想象出约翰掏枪的样子,用那种“你敢过来我就崩了你”的眼神,像护食的狗盯着偷肉的贼。可惜,他打不着,子弹飞不过四百米。而且,我又没打算过去,“只是……路过。”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车厢里,像片羽毛,连他自己都懒得相信。君舍垂眸,膝上摊着一本《浮士德》,不是空心藏枪的那本,是从农舍书架上“顺手牵羊”的德文版。他翻到夹着银箔书签的那一页,页脚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你必须把灵魂卖给魔鬼,才能得到你想要的。”那我已经卖给谁了呢?元首,战争,还是……那只正在啃黑面包的小兔?他啪一声合上书,扔在一旁,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烦躁。嘴角的笑意,在雪茄氤氲的纱幔里模糊不清。——————下面的路程越来越艰难。道路被炸毁的汽车残骸堵得严严实实,车队不得不绕行进田野,可田野里也有未引爆的炮弹,半截埋在土里,司机开得小心翼翼,车厢像在雷区里跳舞,俞琬蜷在车厢角落,早上的黑面包在胃里造着反,酸水一阵一阵往上冒,她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反复跳出来的画面:轮胎压上炮弹的瞬间,火球猛然炸起来,所有人都会……女孩甩甩头,她轻声对自己说,不要想了。“呜”对面的琳达在啜泣,眼泪糊了一脸,弗里达闭着眼紧紧握着她的手。伊尔莎抬眼看看,只是面无表情递过去一块黑面包,那只手,在跳着斗牛舞的车厢里稳得惊人,稳得像递给病人一片寻常药片似的,仿佛对死亡的恐惧,在她这儿从来都不存在。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这么稳?这念头刚冒了个尖儿,卡车突然一个急刹,所有人向前栽去,约翰眼疾手快抓住女孩胳膊,才把她拉回来。“怎么了?”维尔纳的吼声从驾驶室传来。俞琬探出头的一刻,血腥味扑面而来,堵住道路的不是残骸,是一群被战争嚼碎又吐出来的人。二三十来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包袱的,抱孩子的,光着脚的,衣衫褴褛,像是南方过来逃难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盯着他们的白大褂,有恐惧,有麻木,也有……一闪而过的希望。“医生,有医生吗?”一个中年男人扑到车边,“我老婆要生了,就在路边,帮帮忙!”翻倒的马车后面,一个年轻女人躺在用破毯子铺成的“床”上,嘴唇发紫,身下全是血——这根本不是要生了,该是流产引发的大出血。维尔纳没有妇产科的经验,整个医疗队只有她给产妇做过手术。跪下去时,俞琬的手已经不受控地发起颤来,她做过很多次手术,但从来没有一次在野地里,还是在那么多人的眼睛底下。“止血钳。”她的声音也跟着发颤。没有人动,琳达和弗里达僵在三步外,嘴唇哆嗦着看那摊逐渐扩大的血,脸色比那个女人还白。这时,一只手稳稳伸过来,把止血钳塞进她掌心,是伊尔莎。“我帮你。”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她们用最简陋的工具给那个女人做了清宫手术。没有无影灯,只有伊尔莎用手电筒照着那个创口,没有吸引器,只能由维尔纳一遍遍用纱布吸血。血一直流,女人一直撕心裂肺地喊,喊得俞琬的额上全是冷汗,有几滴落进眼睛里,刺得人视线几度模糊。“继续。别停。”伊尔莎一手按着病人抽搐的肩膀,一手举着手电,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俞琬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只记得,如果没有那只手电筒,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终于,血止住了。最后一针缝完那刻,女孩的双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眼前发黑,整个人差点扑在那女人身上,却又被一只手及时扶住:“做得很好。”女孩缓了许久,才怔怔抬头,伊尔莎的白制服上溅满血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可手电光里,那双绿眼睛依旧沉得像古井,深不见底。——————当晚,医疗队在一条小河边匆匆扎营。这里靠近交火区,不能生大火,会暴露位置,大家只点了几簇小火堆,烧水,热罐头。姑娘们大多已经累得连饭都吃不下,帐篷一支好,便一头栽倒沉沉睡去。俞琬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小口小口咽着加热的豆子罐头,味道很糟,咸得发苦,还带着金属的涩味,但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吞。明天就要到阿纳姆了,必须补充能量,到时候才有力气。约翰就坐在身旁,一言不发地擦着枪,自从知道君舍还跟着之后,他现在几乎寸步不离了。正咽下最后一口豆子,维尔纳缓步走过来,递上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是真的洋甘菊茶,握在手里暖乎乎的。“不去睡觉?”她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事情。”“想他?”火光在脸上跳动,她慢慢垂下眼睛,“也在想别的。”女孩的目光悄悄越过篝火,落在另一边的伊尔莎身上。护士长正背对着他们清点药品,动作利落得像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维尔纳学长…你了解伊尔莎吗?”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了解不多,只知道她专业,冷静,是个优秀的护士长。”“她为什么来前线?”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许久,终于问出了口。维尔纳看着她,眼睛眯起,像只栖在树枝上的猫头鹰,“那你为什么来前线?”女孩一下子愣住,嘴唇微微张开,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维尔纳笑了笑,火光在镜片上折射出细碎光点。“每个人都有理由,她的理由她自己知道,你的理由你知道,至于我的……”俞琬低下头,看着茶水中晃动的倒影,思绪忽而飘回了昨夜。当时,她躺在帐篷里,明明困得睁不开眼,脑子里却乱得像团缠结的毛线,慌慌的,还掺着害怕。四周尽是野兽的叫声,有狼嚎,有乌鸦的夜啼,此起彼伏,搅得人睡不着。她只好开始数羊,数到三百多只的时候,外面不期然传来脚步声,极轻,像猫踩在落叶上。呼吸在黑暗中骤然放浅。俞琬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伊尔莎正轻手轻脚掀开帘子,小心钻进睡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么晚了,所有人都睡了,她去了哪里?念头越转,心跳就越快。不知为何,记忆里跳出君舍在巷子里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是为了市场花园行动来的,他还说,“阿姆斯特丹现在不太平。”是的,他不止一次地骗过她,每一次都那般面不改色,可万一,这一次他说的是真的呢?“飞鸟”已经静默了那么久,巴黎那两个案子也过去了那么久了,她真的值得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一路从柏林追到阿姆斯特丹,再从阿姆斯特丹追到炮火连天的前线吗?这是拿命去赌的事,君舍,是那样不惜命的人吗?除非…除非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她,他的目标是…女孩脊背倏地发起凉来,她下意识抬头,直直撞见河边的那道熟悉的身影,伊尔莎正弯着腰,双手浸在河水里,像在清洗着什么。她没有证据,没有任何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可那种可怕的熟悉感挥之不去。伊尔莎的沉稳,君舍的从容,分明如同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冷?”维尔纳忽然问。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打了个激灵。“不是。”摇摇头,不自觉把杯子抱得更紧。“只是觉得,人真的很复杂。”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格外幽微。“这是战争,不复杂的东西,早就死光了。”第三天傍晚,卡车终于驶入了阿纳姆郊区。俞琬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骨头了。起初那种浑身散架的疼痛消失了,变成一种钝钝的酸涨,她被颠得半梦半醒,一次次抛起来,又一次次落回去。直到被一声刺耳的巨响震醒,是刹车声,车停了。“到了!”前面有人喊。俞琬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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