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忆了当年的美好,托付了门派传承,见到了故人之子,拜过了容炫的师尊,满足了。
一群人,一簇光,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我怎麽能让他死了,让他死了这一趟就亏本了,亏大了。
武库我不在乎,那些宝藏抵不上十分之一个龙雀。
君子可欺之以方。
龙雀,是君子。
容炫是叶白衣的徒弟,是龙雀此生最崇拜的人。
容炫的意志,就是他们的意志。
而容炫已经死了,但是他留下了一个武库。
死人不能跳出来说,我建立武库是为了什麽。
真相不重要,动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做的事情,需要容炫是个圣人。
所以,我刻意从另一个角度来叙述这个故事,将容炫彻底捧上神坛。
容炫不屑于门户之见,不屑于门派规矩,斥之为繁文缛节。
江湖人做事顾头不顾尾,那些少年人被容炫一说,就全部上头。
以为收集天下武学,就能将武功传遍天下,开诚布公。
也许,他们是为天下人而建立武库。
可这全然是本末倒置。
除了秦怀章还留有清醒,规劝其他人,剩下的几个热血上头也罢,另有想法也罢,傻白甜也罢,
就是不听。
这些人无法无天惯了,一群少年人惊才绝艳丶出身高贵,没有受过挫折,没有多少阅历,行动力
却很强,什麽都敢做。
偷秘籍算什麽,他们完全基于自身无比高远的目标,完成了逻辑自洽和自我和解,谁也不觉得这
事儿既不仁义也不道德。
我对容炫的死因不感兴趣,但是我对于解读容炫建立武库的因由很感兴趣。
龙雀老人家经脉并未全部萎缩,但也是强弩之末,我怕他情绪太激动,帮他点穴截脉,护住心
脏,然後顺着他们的逻辑去倒推容炫的意图和最终蓝图。
这世间,能留住龙雀的,就只有容炫的遗愿。
这遗愿,已经有了实现的可能。
还有人在践行这条路,而在这条路上,龙渊阁是必不可少的。
而我,出身鬼谷,鬼谷是容炫的葬身之地。
机缘巧合捡到一些东西,继承容炫遗愿,顺理成章,不是麽。
想必,龙雀前辈是很愿意我将一些故事说给他听的。
他们这样的人,重情重义,一辈子都可以用感情困住。
龙雀可以为了情谊隐居,也可以为了情谊出山。
我讲了一个不长的故事,将容炫的意图全然神化,将我这些年做得事情,和容炫的武库关联在一
起。
我所致力于的全民习武,和容炫的开诚布公,原本也是一脉相承。
只是我倾向于道,而容炫倾向于技。
我是从本质出发,从内息本身开展研究,谋求一条最简单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