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闻言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好!马上喂!”他拄着拐杖,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拿狗粮,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看着沈知衍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样子,季然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沈知衍的耳朵里。
沈知衍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更大,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然然,你很开心?”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是几乎从未见过季然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
季然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回避,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嗯,开心。”
沈知衍看着他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件他原本打算晚上给季然的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手中的狗粮碗放下,然后,在季然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拐杖。
拐杖“哐当”一声轻响,倒在了地上。
沈知衍没有去扶,他依靠自己的双腿,稳稳地站在了原地。虽然站姿还有些微的不自然,靠自己站住了。
季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沈知衍看着季然,嘴角扬起一个带着骄傲和期盼的笑容,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季然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落得极其谨慎,左腿落地时,眉头会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但他的步伐却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一步,一直走到了季然面前,才停下脚步。
他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睛却亮,看着季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给你看。”
季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无比真实的沈知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他清楚地知道,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沈知衍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痛苦。
他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进步很大。”
沈知衍听到他的肯定,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个得到了最高奖赏的孩子:“其实可以走更远的。”
他忍不住炫耀道,带着点小得意。
季然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笑,但随即恢复了冷静,提醒道:“好,休息吧。不能用腿过度。”康复需要循序渐进,他知道沈知衍容易急躁。
“嗯!”沈知衍用力点头,乖乖听话。他依旧站着,舍不得坐下,目光贪婪地看着季然带着笑意的脸,忍不住又问:“为什么这么开心?”
季然沉默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但很快又聚焦在沈知衍脸上,语气平静而肯定:“因为苏晚晚的事,告一段落了。”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以后,都不会有交集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免令,彻底驱散了沈知衍心中最后的一丝阴霾。他重重地点头:“嗯嗯。”
季然看着他,忽然又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意味:“新的开始。”
沈知衍愣了一下,没太明白。
季然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着他,吐出了三个字:“男朋友。”
然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带着一丝极淡的调侃,补充了另一个称呼:“狗保姆。”
男朋友,然然亲口承认了。他是他的男朋友,还有狗保姆。虽然带着调侃,但这无疑是一种最亲昵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家的认可。
沈知衍激动得几乎要语无伦次,声音哽咽:“好,男朋友,狗保姆,都好。”
他恨不得立刻将季然抱起来转几个圈,可惜腿还不允许。
季然看着他这副激动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卧室:“我去洗澡了。”
“我去喂土豆。”沈知衍连忙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他看着季然走进浴室的背影,又看了看脚边正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土豆,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他弯腰捡起狗粮碗,哼着不成调的歌,走向阳台。就连土豆那聒噪的叫声,在他听来都变得无比悦耳。
也是混到名分了。
交换生的通知
七月的江城,沈知衍的期末考试早在几天前就全部结束了。他所在的专业课程相对灵活,加上他之前住院落下的功课基本靠自学和老师开小灶补上,倒是顺利完成了所有考核。
他的腿伤恢复得也出乎意料的好,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长时间的行走也会感到酸胀,但日常活动已经基本无碍,那根陪伴了他数月的拐杖,也终于被束之高阁,成了角落里一件带着特殊意义的纪念品。
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要么处理一些远程的投资事务,要么就是看着日历,数着季然还有几门考试结束。
这天下午,沈知衍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季然下午最后一门专业课的考试应该快结束了。
他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已经冰镇好的水果,仔细地切好,摆放在精致的果盘里,又倒了两杯柠檬水。
做完这些,他坐到客厅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门被推开,季然背着书包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