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围的族人,一个个红着眼睛盯着他。
那些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愤怒。
那是阻挡他们活路的愤怒。
格勒打了个寒颤,手里的弓颓然落地。
“族长,咱们……咱们真的要降?”
格勒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没来由的绝望。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连一刀都没砍出去,就输了个精光。
这太憋屈了。
巴达汉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慢慢地解下了腰间那把象征着族长权力的金柄弯刀。
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光。
“赤扈。”
巴达汉叫了一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赤扈走了过来。
“你赢了。”
巴达汉看着这个曾经被他瞧不起的年轻人。
“你选的主子,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不光要咱们的人,还要咱们的心。”
巴达汉将弯刀递给赤扈。
“去吧。”
“把寨门打开。”
“告诉那个苏统领,巴达汉……服了。”
“无条件归降。”
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谈条件了。
再谈下去,他就是整个巫山部的罪人,会被自己的族人绑起来送下去。
日落时分。
天边的火烧云将雪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巫山部那扇紧闭了整整一天的寨门,终于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没有喊杀声,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无尽的沉默。
巴达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部落里所有的头领和那千余名垂头丧气的汉子。
苏知恩站在大营门口。
他没有骑马,而是负手而立,身后的白龙骑列阵整齐,刀出鞘,弓上弦,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巴达汉走到苏知恩面前三步处。
他颤抖着双膝,缓缓跪下。
“罪人巴达汉,率巫山部全族,归顺安北王。”
“愿献上所有牛羊、战马、兵器。”
“只求统领……给族人一条活路。”
所有的巫山部族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黑压压的人头,如同被风吹倒的野草。
苏知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人的后脑勺,看着那在寒风中瑟瑟抖的脊背。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一只掌心带着薄茧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起来吧。”
苏知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巴达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只手。
他犹豫了一下,才敢伸出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握住了对方。
苏知恩稍一用力,将这个老人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