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人加上家眷仆从近三千口,从平州出。”
“沿途北上,怕是消停不了。”
诸葛凡站起身来,从案后走出来,走到苏知恩面前,语气比上官白秀沉了半个调子。
“此次南下,不同以往。”
苏知恩抬头看着他。
“太子那边估计也已经得了消息,平州世家北迁的事情瞒不住。”
诸葛凡盯着苏知恩的眼睛。
“保不准沿途会碰上缉查司的人,甚至可能碰上朝廷调过来的兵卒。”
“届时如何处置,你自行判断。”
堂中安静了一阵。
院子里一阵风卷过来,桌上那沓公文最上面的几张纸角翻了起来,压着的石头晃了晃。
苏知恩点了点头,诸葛凡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几句。
“尽可能不要与朝廷撕破脸。”
“但一旦有问题,该杀则杀。”
“不要失了关北的面子。”
苏知恩笑了笑。
那个笑容不深,带着一点了然。
“我说怎么回来的时候二位先生让我瞒着众将,连赵大哥那边都没通气。”
他的语气松快了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
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上官白秀笑着接了话。
“铁狼城那帮兄弟这几个月都憋坏了。”
“每天除了操练就是操练,从赵无疆到花羽,一个个闲得浑身长刺。”
“南下接应这种活,若是让他们知道了。。。。。。”
他拖了个尾音。
“保准一窝蜂跑到这儿来争。”
“到时候又在我们俩耳边吵吵嚷嚷,谁也不肯让谁。”
“光吵架就能吵半天。”
苏知恩没有否认,嘴角带着笑。他朝二人各拱了一下手。
“先生放心。”
“我这就出。”
说罢便转身往院门走。
白袍在院中的光线里晃了一下,腰间那柄安北刀的刀柄随着步子轻轻偏了偏。
“知恩。”
诸葛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知恩在院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偏过头来。
侧脸上的线条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的棱角。
诸葛凡看着他的背影。
“三千口人。老弱妇孺居多。”
“路上慢一点没关系。”
“人一个都不能少。”
苏知恩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迈步走出院门,白袍的衣角从门框边划过去,消失在院墙外面。
堂中又只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