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铺子,走到街上。
日头还是毒辣,街面上的青石板热得烫。
顾清清走在苏承锦左边,帷帽的薄纱垂下来,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方才在聊什么?”
苏承锦将手里拎着的木盒换到另一只手上。
“谢老先生和蒋先生写了文章出来,替关北正名,替我开脱。”
“传得不小,读书人的圈子里已经闹开了。”
顾清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老先生。”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估计是替你觉得委屈了,这才开口说话。”
苏承锦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这话。
脑子里倒是转过了谢予怀那张满头银的脸,还有蒋应德那双因常年捏笔研墨而指甲黄的手。
两个老家伙,何苦呢。
他们要是不开口,在关北安安静静教他们的书,谁也不会为难他们。
这一开口,裴怀瑾那头的笔头子不知道要写多少文章来回咬。
谢予怀好歹名头大、根基深。
蒋应德呢?
刚从卞州逃出来,家底都没了,二十三口人挤在戌城一座三进院子里,这时候站出来跟人打笔仗,图什么?
苏承锦低头走了几步,嘴角不自觉的翘了翘。
两个人沿街继续走了一段。
顾清清在一家小铺面前停下来,挑了两把竹扇。
苏承锦接过一把,展开扇了两下,风不大,聊胜于无。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苏承锦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东西,递到顾清清面前。
白玉不大,比手掌心略小。
是一只长命锁的样式,上面雕着祥云缠枝纹,正面刻了两个字。
平安。
玉色温白细腻,触手生温。
顾清清的脚步停了。
苏承锦笑着看她。
“光顾着给别人挑,怎么不给孩子挑一个?”
顾清清愣了一息,帷帽下的眼睛眨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指腹摩挲过那两个字。
“什么时候买的?”
“你在左边看的时候,我在右边也没闲着。”
顾清清握着长命锁低头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忘了给孩子买了。”
她转身就要往回走。
苏承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买完了。”
顾清清被他扯住,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