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先生考了《明德言》和《治世要略》。”
他顿了一下,挠了挠头。
“指点了我一处错。”
上官白秀把茶杯放回石桌上,目光落在李石安脸上。
“哪处?”
“我将《治世要略》中宽猛相济的宽字,单解为宽恕。”
“老先生说,宽在此处不仅是宽恕,更是政令宽松,不扰民。”
“治民之宽,在于不以繁苛之令疲民力、乱民心。与猛并举,才是一张一弛之道。”
上官白秀笑了笑。
“其余地方呢?”
李石安微微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
“其余地方,老先生说先生教得不错,底子打得很实。”
上官白拿起手炉,双手覆在炉壁上。
“没给你先生丢脸。”
诸葛凡端着茶杯,目光从李石安身上移开。
“谢老先生治学严谨,能说一句教得不错,已是极高的评价了。”
上官白秀侧过头,看向诸葛凡。
“你那边如何?”
诸葛凡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中院开蒙的孩童学得很快。”
“几个小的上午写不好的字,下午重新写了一遍,已经像模像样了。”
“南院的士人和吏员问了许多关于新政实施的细节。”
“灾年怎么办,流民怎么安置,赋税怎么查核。”
“我一一做了解答。”
“问得出这些问题,说明他们确实在想事情,不是坐在那里混日子。”
上官白秀点了一下头。
“东院武略堂的军吏和青壮,对阵型的理解很透彻。”
“西院文翰阁的士子,对史事的分析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全是死背书。”
诸葛凡点了点头。
“北院工器馆昨日已由工匠授课完毕,冶铁和弩械的基础课目都已经开了头。”
他看了上官白秀一眼。
“这敷文书院五院,皆已运转起来了。”
上官白秀没有接话。
他端着手炉,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棵新的槐树上。
揽月站在石桌旁,弯腰收拾散落在桌面上的茶杯。
她的动作很轻,杯子和石桌面碰在一起,几乎没有声响。
李石安从肩上取下布包,放在石凳上。
他从包里翻出炭笔和纸笺,在石桌的一角铺开,低下头开始写字。
炭笔划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和远处学堂传来的读书声混在一起。
诸葛凡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落在书院建筑群参差的屋顶上。
正堂的飞檐最高,两侧是东西两院的屋脊,再远处是南北两院的轮廓。
中院的矮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棵新栽的小树,树冠还没长开,稀疏的叶子在风里摇。
上官白秀端着手炉,走到诸葛凡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
诸葛凡轻声开口。
“书院五院。”
“治国、治军、开蒙、文治、工器。”
“这是殿下从一开始就画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