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握着缰绳。
每个人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日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将一万道骑兵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黑沉沉地铺在金褐色的草甸上面。
没有人说话。
没有将领高喊口号。
没有战鼓擂响。
只有风声。
枯草摩擦的窸窣声。
以及铁甲上金属部件在风中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平原的东侧。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了一层浮动的灰尘。
灰尘很淡,被夕阳的光线照得黄,贴在天际线上面。
然后灰尘从一条丝带膨胀成一堵墙。
灰黄色的尘墙在地平线上不断扩大,遮住了东面的半片天空。
尘墙底部,开始出现黑色的点。
先是几十个。
然后几百个。
然后上千个。
哈尔部与莫勒部的两万联军从乌兰原的东口涌了出来。
他们的阵型。。。。。。
谈不上阵型。
从安北军这边望过去,那支庞大的骑兵群杂乱不堪。
不同部族的旗帜混杂在一起。
有的高,有的矮。
有的是三角旗,有的是长方旗。
颜色五花八门。
红的,黑的,白的,灰的。
各部族的骑手混编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完全按照所属的旗号归位。
前锋和后队之间拉出了将近一里的纵深。
前面的人已经现了西面列阵的安北军,正在勒马减。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撞在前面减的骑手身上,引了一阵阵骂声和马匹的嘶叫。
联军阵前,两道嘶哑的声音在风中远远传来。
是草原话。
听不清具体在喊什么。
回应他们的声音高低不一。
有人在吼。
有人在嚎叫。
马蹄声、金属碰撞声、人声混作一团,被晚风吹得模糊不清。
嘈杂。
混乱。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
安北军的一万骑兵,注视着这一切。
夕阳将两支军队同时笼罩在金红色的光线里。
一侧是整齐如墙的安北骑军。
一侧是混乱嘈杂的草原联军。
光影之下。
对比鲜明得近乎残忍。